野丫头的深情往事

风

流年悄悄走远，旧梦时常归来。那些乡村窑洞、鸡鸣牛叫的童年片段，藏在记忆深处，提笔记录，重温那段清贫却温暖的岁月。序

　　我是不是很傻？我本就是个小傻瓜，天性单纯，还是个情痴。心底藏着一份小秘密，压了许多年，从来无人知晓，如今想把它倾诉出来。

从记事起，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那个年代，父亲在外工作，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母亲独自带着我们姐弟三个，其中艰辛可想而知，白天还要挣工分，夜里就着灯光纺花，给我们做鞋缝衣。我们三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旁，虽然清贫，却也很幸福。那时候日子虽苦，欢乐一点也不少。

　　母亲常年忙碌，顾不上看管我们，我的童年就像个野孩子，整天在田野上疯跑，捉蛐蛐，编笼子，把那些长着大牙、青灰相间的野生小精灵养在里面。它们生命力顽强，个个胖嘟嘟，十分灵活，看着它们啃食枣叶，两颗大白牙一动一动，晚上放在床头，听着蛐鸣入眠，美得很。我还亲手养过乖巧的小猫，夜里就卧在我身边。那时候老鼠多，夜里听见老鼠从窗缝往里钻，我就悄悄把猫放出去，猫儿很快就把老鼠抓住，我心里别提多高兴。那时的我，比男孩子还要淘气，天天和伙伴上树玩耍，这棵是你家，那棵是我家，登高望远，清风拂面，追知了，下河摸鱼，那份天真烂漫，至今难忘。

慢慢长大，母亲生弟弟时发了高烧，自此身体一直不好。我便学着挑水、拣柴、做饭，日复一日，我依旧天真快乐，劳动也种快乐，在天野上自由自在，天高地阔，一切景色都纯静，看牛儿在山坡吃草，一边拣柴，一边想着小心思，和好友学做针线活，说说知心话，每个年代有每个年代的快乐。一晃渐渐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村里的小美女。

　　那天，我在田野上遇见一个男孩。他年纪比我大，算不上特别帅气，但是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待人彬彬有礼，特别是那笑容，很动人，只那一眼，我心动了。或许是情窦初开，又或许从前很少和男子来往，简单说了几句话，心里就满是欢喜。

那时候的青年男女，很少自由恋爱。后来他常来找我玩，我才知道，他是本村人，正在县城一高读书，难怪以前没有见过。记得快过年的时候，有天晚上，他约我出来，送我一张贺年卡片，上面印着两只飞翔的大雁，背面写着新年快乐。我欢喜极了，村里那么多姑娘，他偏偏选中我，还是偷偷的，我暗自觉得自己是有吸引力的。那时候我真的有点傻，对意中人没有过多考量，只知道人好，彼此喜欢就足够，不在乎家庭条件，不在乎弟兄多、家里穷，大家本来都是穷苦人家，只要勤劳，日子就能变好。

　　后来听好友说，男友家里托人给他介绍邻村姑娘，好像还见面了。我心里一惊，真的吗？他并没有跟我提起，或许这种事他不好开口。那时候年纪小，想法简单，觉得我们还只是相知，他多见一个人也说得过去，只是心里盼着，他应当告诉我。于是我约上好友，怀着好奇心去邻村，想看看那位姑娘。见到之后，觉得相貌平平，也没读多少书，看着并不顺眼，这下心里就踏实了。不久，他跟我提起订婚，邻村相亲那件事，我始终没有说破，怕他难为情。

我们真心相爱，顺利成婚，可婚后的生活，满是苦涩。婚后没几天，公婆就让我们单独过日子，只分了一口锅、几把玉米，一分钱都没有。现在想想，那时年纪小，很好打发。收礼收了两千多，听老公说，公公只肯分三十元，老公想要一百元，离秋收还远，公公态度很凶，恶狠狠地说，要就三十，不要一分也没有，我们最后没有要这笔钱。最困难时，连买包卫生纸的钱都没，完完全全是白手起家。

　　那时候我还不会包饺子、摊煎饼，巧的是，这些他样样都会。我烧火，他摊煎饼，烟熏火燎，做出来的饼，香，真香。

他当年只差一分，就与大学失之交臂，从此我们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民，夫妻双双早出晚归务农，种了几亩葡萄，靠着一双手，日子慢慢好了起来。前些年，他待我很好，像个大哥哥。他有文化，写得一手好书法，每年过年，很多乡邻都请他写对联。有一件事我至今难忘，离过年还有两天，我忙前忙后，他却专心写对联，圆桌旁放着一把椅子。我急着过去拿东西，跟他说让挪一下，我便把他椅子挪开了，他全然投入，结果一屁股坐空，呵呵，把我俩都逗笑了。

平日里，他还会唱歌给我听，画画，跟我讲许多我不曾听过的知识。生活平淡不怕，只要两个人相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日子就有意义。家里大小事情，我们都商量着来，有时我说，你直接拿主意就行，他笑着说不敢独自做主。那些年苦是真苦，可苦里藏甜，心里是幸福的。

　　再后来有了孩子，我在家带娃，他出国工作了。有人私下议论，说他几年不回来，怕是在外边有人了。我并不担心，因为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再说，就算真有，多个人惦记他又如何，他并不是我私有的物件。做人要拿心换心，有的女人怕老公变心，天天提防盯着，我觉得太过了，抓得越紧，反而越不好。人都有自由，夫妻最要紧的就是互相信任，一旦失去信任，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岁月匆匆，从当初的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富足，都是夫妻共同齐心合力打拼来的。日子虽平淡无奇，可只要心中有爱，便是知足。幸福本就和物质无关，纵然家财万贯，没有真爱，依旧不会快乐。所以夫妻之间不要存私心，好好相爱，懂得珍惜；倘若缘分散尽，也不要互相伤害。所以说我是不是有点傻，想法总是与众不同，我就是我，简单的人生，不一样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