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5.新厂服</p> <p class="ql-block">我至今还留着当年穿着这件蓝厂服拍的老照片，身后是厂区附近的跳水池岸，风把衣摆微微吹起来，那时候刚领到新厂服，连站在水边叉着腰留影都觉得格外精神。</p> <p class="ql-block">这就是我们当年的厂服外套，亮堂堂的蓝色，一眼望过去全是精气神。</p> <p class="ql-block">1月6日，冬雨刚过放晴，太阳晒在身上也没了往日的灼人劲儿，北方南下的冷空气把气温压得踏踏实实，一整天穿件薄毛衣都刚好。可到了凌晨四五点，薄被子挡不住钻进来的寒意，我总迷迷糊糊被冻醒。</p><p class="ql-block">好在盼了好久的长袖厂服终于送来了，是带拉链的厚款蓝色外套，布料摸上去扎实得很，一看就特别耐磨。那时候能遇上统一发厂服的工厂，说起来真算是正规，整整齐齐的大家穿一样的衣服，走在厂区里看着就像那么回事。我们几个工友私下里都盼着茂敦厂能越办越好，等去台湾出差的颜总回来，这些新厂服就能一件不落发到每个人手里，我那时候还偷偷乐，这下连自己掏钱买厚外套的钱都能省下来了。</p><p class="ql-block">大伙凑一块估摸着这件厂服市价得三十块，厂里的规矩是每人发两件，一件从工资里扣钱，另一件是厂里免费给的，只要你老老实实在厂里做满一年，当初扣的那三十块还会原封不动退给你。可要是没做满一年提前走，另一件原本免费的也得从工资里扣钱，不过衣服还是能自己带走。后来我们才知道这规矩是跟樟木头信渊厂学的，那是颜总朋友开的厂，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能跟着做得好的厂学规矩，我们厂往后肯定差不了。</p> <p class="ql-block">晚上我正和小弟，还有两个清洁工老乡小黄小温在一楼娱乐室打“拖拉机”，保安队长姚茂东走过来拍我肩膀，说厂门口来了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是我们老乡要找我们。我和小弟赶紧把牌往桌上一放就往厂门口跑，原来是同住在瑞昌花园的徐晚生。他在石水口那边的工厂做管理，文质彬彬的，他妈妈是九江人，从小在九江长大，一开口全是地道的九江话，听得我们格外亲。他这次过来是想约我过年回家搭伴，我当时一听心里暖乎乎的，那时候离过年请假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可京九铁路还没通车，我们得先坐车去深圳平湖转长途大巴，那边瑞昌老乡扎堆，结伴上路彼此有个照应，漫漫旅途也不会孤单冷清。</p><p class="ql-block">聊了好一会我才想起要请他吃夜宵，手往荷包里一摸才发现出门急根本没带钱，最后反倒是小徐做东，给我和小弟各点了一盘东莞炒米粉，闹得我和小弟脸上一阵发烫，本来客人上门该我们尽地主之谊，结果反倒让人家破费。不过那时候的东莞炒米粉可真对味，油香裹着米粉的韧劲，我吃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百吃不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