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北岸的青春岁月（六）

永生写文

第六章 难忘那碗西红柿鸡蛋面

这天中午的派饭，队里把我和阿林分开了。队长带着我到了一家农户。一进院，队长就喊，弟妹，在你家吃派饭的知青来了！那个被队长称为“弟妹”的女人掀起棉帘走了出来。我看到她三十多岁，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和一般的农村妇女不大一样。她见了我们，笑着说，队长、大兄弟，快进屋坐，饺子已经包好了，马上就煮。

队长一听是饺子，马上就对我说，你口福不浅，有饺子吃了。那个女人又说，队长，你也吃点吧？队长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说着就退出了院子。

等队长走后，我嗫嚅地问，大嫂，饺子是什么馅的？那位大嫂听我这么问，马上就猜到了什么？大兄弟，你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吃猪肉。这也是从小落下的。

好像是1961年，我那时六岁，奶奶带着我去南方。当时父母都在那儿工作。父亲是南下干部，在县里当粮食局局长。那会正是困难年代，可能是在南方肉吃多了，又不注意多喝了凉水，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吃伤了，打那后见了肥肉就想吐。

大嫂听了马上就说，没事，嫂子再给你重新做！我说太麻烦了，她说，不麻烦，你在炕上等会儿，我马上去给你擀面条。

在里屋炕上坐了一会，我觉得老呆着等吃饭也不好，就下了炕，到堂屋想帮着大嫂干点什么。大嫂说，你歇着吧，不用你干。我说，那多不好意思，我帮你烧火吧？大嫂看了看我，疑惑地问，你会烧火？我笑了，我们野营拉练时学过烧火，起码会拉风箱。大嫂说，那你帮我拉风箱吧。

我找了个小凳子坐在风箱前面，有模有样地拉起来。大嫂笑着说，大兄弟，看你这两下子，还像那么回事。

不一会儿，西红柿鸡蛋面就做好了。当我捧起飘着葱花和鸡蛋香味的面条时，泪水不由就落下了。我有些哽咽地说，真是谢谢大嫂了！大嫂说，别说客气话了，快吃饭吧。

这天的下午，还是往地里送粪。 这次是队长亲自“驾辕”。我说，队长，一会儿让我驾辕吧。队长说，不行，这个你们还干不了。我又说，让我试试。队长道，那好吧，下次你试试。反正这些活儿你们都要学会。

等到下趟把车装满后，队长对我说，你来试试。我一听挺高兴，队长终于让我“驾辕”了。当时我还不知道，“驾辕”不但是个技术活儿，还是力气活儿，像我们这样刚到农村插队的小青年，是根本驾不了辕的。但那会儿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本来干不了的事儿非要干。

我站到辕头，心里还想着，不就是驾个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就看我的了。谁知，我的两支胳膊刚搭到辕杠，马车突然就往后仰起来，把我整个吊到了空中。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如何是好。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两条腿也不知放哪，只能在空中乱蹬。旁边拉车的社员见状，先是一惊，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队长也笑了，说了句，尚儿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弄下来！

我这次丢人可丢大了。我从辕头那儿出来，捡起地上拉车的绳子，然后看了看那几个女同学，只见她们几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又看了看阿林，他也是在一边用手擦着眼睛一边笑。

晚上吃派饭时，还在那个大嫂家，但不是我一个人，阿林也去了。大嫂喊着我们，快进屋坐炕上，烙饼炒鸡蛋，马上就好。阿林一听就笑了，这么好，真馋人。我问，你中午吃的什么？阿林说，西红柿鸡蛋面。我说，大嫂中午给我包的饺子，我不吃猪肉，又给我做了西红柿鸡蛋面。阿林说，你真没口福，饺子都不吃。我说不是不吃，要是茴香鸡蛋或者西葫芦鸡蛋的我也喜欢吃。

我们正说着，大嫂把烙饼和炒鸡蛋端了上来。我和阿林几乎异口同声说，谢谢大嫂！大嫂笑着说，谢什么，快吃饭吧。

等大嫂出去了，阿林悄悄对我说，村里准备让咱们自己做饭了，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吃了。我说，自己做饭也挺好的，想吃什么做什么。但是，咱们现在啥也没有，拿什么做？阿林说，可能过两天就让咱们去漕河粮库拉粮食和油了。我说，那感情好，到时候咱们轮流做饭。阿林笑了，说了句，就怕你不会做！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