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陈家恬《会有生意吗》有感

林在辉 诗词采撷

会有生意吗

陈家恬

越是深入了解，越会发觉许多人的生计已经相当艰难了。在此，我还是不敢遣用“灵活就业”一词，固然它已经出现了四分之一世纪，而且频繁地修饰着某些群体的生存状态。

昨天傍晚，照例走路。与太太又沿着南门大道。熟悉的地方也有好风景，阳光底下也有新鲜事。人行道上停着一辆面包车，后备箱敞开，可见餐桌、蔬菜之类。男的忙于劈柴。女的忙于烧火。颇具“文君当垆，相如涤器”意味。圆柱体小灶上的钢精锅，数枚丸子载浮载沉。太太好奇，问长问短。得悉他俩是夫妻，来自莆田，做抖音直播，主要推介老家美食。蔬菜是附近农民拿来兑换的，好多，可谓“柴换炭，齐好看”。房车是自己改装的。太太说，你们这样，好浪漫呀。女的笑盈盈。男操着浓重的兴化腔：现在啊，钱难赚，非常难赚，但尝试的空间更大了，出来一天，等于以前过三年。看来，他们相当受活。

返回时，天色蒙眬，在沿溪人行道遇见10席摆放整齐的桌椅。桌子是折叠桌。椅子是沙滩椅。桌脚蹾一桶矿泉水。桌上摆卡式炉、氛围灯和茶盘。3位青年忙着布置。太太询问做了多久。女摊主告诉，已经一个礼拜了。一个晚上能赚多少？两三百吧。一个人赚一百？他们是义务帮忙。最迟营业到几点？凌晨三点。哎哟，连续十个小时，等于通宵了，寒露季节，下半夜露水重，转凊了，当心受寒。（我记起成语：饮冰茹檗。）怎么消费？一个座位十块钱，零嘴另外结算（价目：瓜子5元，鸭爪3元，薯片8元，茶叶一泡5、30、50元）。溪风飗飗，除了我们，没有顾客。而我们没有消费意愿。正是：

“常觉胸中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

到了三岔路口，等红灯，瞥见“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大型广告牌前也有动静，架势如蜂巢，把我们吸引了过去。哦，鞋柜，总共12组（80格/组），摆满了各色休闲鞋。看客只有两个：一个是本人，一个是太太。一口价，每双60元。胖嘟嘟的女老板，一边刷屏，一边报价。她躺在摇摇椅上，不知是疲惫，还是慵懒。太太说，这人真聪明，选择这么亮堂的地方。我说，在这里，会有生意吗？太太也说，几时会有生意呢？胖女人埋头于手机，想必都听见了，没有回答。

时控开关不如光控开关。道路很像墨鱼喷墨，一截比一截黑。太太突然问，好像有一句诗，叫“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当然有，非常著名，是英国诗人雪莱写的，出自他的抒情诗《西风颂》。哦，路灯终于亮了。是英国诗人雪莱写的，出自他的抒情诗《西风颂》。哦，路灯终于亮了。

2026年10月11日，星期日，晴；记于8时36分

读陈家恬《会有生意吗》有感

林在辉

南门大道晚风轻，

市井人间各所营。

柴火夫妻炊野灶，

茶棚儿女守溪声。

鞋摊月下无过客，

直播屏中有远名。

莫叹寒冬生意薄，

路灯终照夜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