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毛衣”的风波</b></p><p class="ql-block"> 1980年10月13日</p><p class="ql-block"> “哟，这件毛衣穿得真漂亮！”在上课前，我班有一个女同学惊奇赞赏地说，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透露出喜爱研究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咳，你的毛衣真是别具一格啊。怎么要这么高的圆围领！”坐在我身旁的一个男同学摸了摸我的衣站领，歪着脑袋，从鼻腔里哼出不解、疑虑而又嘲弄的音调。还可以看出，他那含笑的眼睛里浮动着几缕黯淡异化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哦，你的毛衣真可招徕人眼，讨人喜爱啦！甚至——大概不会是故意卖弄风情吧？”下课后，回到寝室，又一个声音带着更直接的表白“钻”进我的耳朵里。也许是半分羡情，半分妒忌吧，要不，为什么他的语言是那么的坦率干脆，在一件小事上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伟大的发现、敏锐的灵感？为什么在他“心灵的窗口”里会放射出由点缀和伤人的纤绒交织而成的光线呢？</p><p class="ql-block"> 一件小事，没有想到会引起意料之外的可怕的“关注”和可怜而自私的“烦恼”！</p><p class="ql-block"> 原来，在开学前，在家请妹妹将已穿了二三年的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拆洗，重打了一件较新颖美观的入时毛衣。不同之点，无非是身上正对面有编织成的五条辫型图案，将园口领改为了站领，这样在过冬时就更保暖些。近来气候变异，我穿起这件毛衣，心里感到舒服满意。今天早饭后，感觉较热，若把毛衣脱掉又觉稍冷，于是我就把外套脱去，只穿着毛衣上课。后面，就接着是莫衷一是、评头品足的各种眼光、言辞向我送来，惟恐我无鉴赏能力，真搞得我啼笑皆非，如同犯了大逆不道的错误一般应该受到众人的非议。</p><p class="ql-block"> 唉，真是“人言可畏”啊！本来，像我这种式样的毛衣在我校的男生的毛衣中还不多见，至少在我们课堂上150人中只有一二人有之，但是在近来所见的电影中已早有“模特”了。</p><p class="ql-block">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美学观念却在一部分人的僵化、停滞、陈旧的思想中，以对美的形象的扭曲、嫉妒、嘲讽、挖苦、白眼的奇特的思维逻辑来认识、追求着美的精灵。这是社会病态心理在日常生活的阳光下的一种折射。多年来的意识形态正在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虚实难辨、丑美混淆、忠奸替换的恶劣气候下痛苦地呻吟，虽云散日出，但思想上的毒菌决不会因为阳光一出顷刻消亡以尽，创伤的标志也不会因病愈而隐失。</p><p class="ql-block"> 我国封建制度的残余，已在我们民族身上好像养成了一种满足现状、安于平庸、人云亦云、惟恐越轨的传统习惯势力。如同一个长年囚居于黑暗的地牢的人乍一来到人世间，就会觉得阳光刺眼而感到害怕一样，在我国一个新生事物的出现，一种新观点的发表，一种新技术的发明，总要遭到相当一部分人的挑剔、攻击、否定，有的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由此，在日新月异突飞猛进的大千世界面前，在多方面原因造成下，使得我国的物资世界与精神世界却还在他人之后犹豫、徘徊、甚至倒退……</p><p class="ql-block"> 可悲的不是我们已有的现实，而是对这种现状的无视。在落后、愚昧、低劣、庸俗的传统习惯势力的包围圈子里，有多少人的智慧被扼杀、良心被屈辱、正直受鞭挞、人格遭谤毁、理想被夭折、青春被流逝；但是也有佼佼者能大义凛然、义无反顾地冲出那无形的“包围圈”,站在时代的前列——张志新、史云峰、范熊熊是这样的人，科学家、发明家、改革家等也是这样的人，因为他们生活的主旨是“改革才能前进，创新才能发展”。“不满是向上的年轮”，可我们的有些人宁愿用肩挑牛驮，也不愿使用这种“年轮”……</p><p class="ql-block"> “毛衣”之小事说明了什么呢？我没有明确的答案。那些庸人之见，固然可笑之极，也无需再去伤神费脑。但是由此事引导出的其它，却使我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p><p class="ql-block"> （约1390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