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61086460</p><p class="ql-block">摄影: 惜缘(金秋月色)</p><p class="ql-block">配乐:平台</p><p class="ql-block">编辑:惜缘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一、大别山走出来的红小鬼</b></p><p class="ql-block"><b> 1905年腊月初八,公公陈光明出生在安徽金寨县一户贫苦农家。那个年头,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十二岁那年,他被送到店铺里当学徒工。挨打受骂、起早贪黑,成年人的活计压在一个孩子稚嫩的肩膀上。太苦了,真的太苦了。十四岁那年,他偷偷跑了出来,一路奔到大别山里,加入了红军童子军的队伍。</b></p> <p class="ql-block"><b> 金寨,这片红色的土地,后走出了49位共和国将军。而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瘦小的红小鬼,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枪,跟着队伍打土豪、分田地,为反"围剿"战斗立下不朽功勋。谁也没想到,这个十四岁的孩子,从此把一生交给了这支穷人的队伍,交给了中国革命。</b></p> <p class="ql-block"><b> 他是红四方面军的兵。后来当了抗战排长,还到延安抗大学习过。毛主席亲手发给他一支黑色钢笔,他珍藏了一辈子。那支笔,如今墨水瓶早已干涸,笔杆也生了锈,却依然躺在我们家的抽屉里的文具盒里——那是他作为一个革命者最光荣的证章。</b></p> <p class="ql-block"><b>二. 三过草地的生死劫</b></p><p class="ql-block"><b> 说起长征,公公这辈子讲得最多的,不是翻雪山有多冷,而是过草地有多难。因为张国焘不听毛主席指挥,红四方面军被迫三过草地。那是什么样的草地啊?一望无际的沼泽,上面浮着一层绿茸茸的草皮,下面是吞人的泥潭。多少战士,上午还互相搀扶着赶路,下午就陷进泥沼里,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b></p> <p class="ql-block"><b> 公公身体还算结实,每天就靠喝水、嚼草根,硬扛着一挺机关枪往前走。他说,那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追兵,是饥饿。饿急了,皮带、草根、树皮,什么都往嘴里塞。遍地都是倒下的战友,有的还剩一口气,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脸色青灰,肚子瘪瘪的,像一层纸包着骨头。</b></p> <p class="ql-block"><b> 过草地时,上面有个让人心酸的规定:女战士走不动了,就分给身体好的男战士当"老婆",带着走。公公也分到了一个。那不是缘分,是无奈,是两个人都想活命的挣扎。可没过几天,两人实在都走不动了。不放弃她,两个人都得掉队饿死。他把她放下,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茫茫草地里,咬着牙,扛着枪,继续往前走。</b></p> <p class="ql-block"><b> 过草地时,上面有个让人心酸的规定:女战士走不动了,就分给身体好的男战士当"老婆",带着走。公公也分到了一个。那不是缘分,是无奈,是两个人都想活命的挣扎。可没过几天,两人实在都走不动了。不放弃她,两个人都得掉队饿死。他把她放下,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茫茫草地里,咬着牙,扛着枪,继续往前走。</b></p> <p class="ql-block"><b>三. 那顿要命的“年夜饭”</b></p><p class="ql-block"><b> 好不容易撑到四川,部队打开了恶霸大地主的粮仓。那晚上,杀猪宰羊像过年一样,饭一熟,战士们像疯了一样狼吐虎咽,可谁知道,饿极了的肠胃根本经不住这个。好多战士没饿死在长征路上,却撑死在那个晚上——饥饿过度,肠子粘连,活活胀死了。</b></p> <p class="ql-block"><b> 从那以后,公公落下了病根,也落下了习惯:吃饭特别快,特别多。七八十岁了,还能吃下一碗蒸米饭、一碗肥肉。我们看着心疼,他却说:"能吃是福,能吃到嘴里的,都是命。"</b></p> <p class="ql-block"><b>四. 一支钢笔和半生漂泊</b></p><p class="ql-block"><b> 抗战胜利后,公公在通许县任粮食仓库主任,政府给公婆组成家庭,保养了一个儿子,后来又在西安抱养了一个女儿。再后来,调到中牟县局任粮食仓库主任,一直到去世。</b></p> <p class="ql-block"><b> 他这一生,从大别山到延安,从长征路到中原大地,枪林弹雨里闯过来,最后守着一个个粮仓,守着一方方百姓的饭碗。退休后,政府给他和婆婆在县委前面建了一座"红军院子",那是国家记得他。他经常到我们中学讲长征故事,讲着讲着,台下的我们就哭了。</b></p> <p class="ql-block"><b> 老爷子性格温和,人长得帅气,心底善良、勤俭勤快。我们家院里养的满是鸡鸭鹅,种核桃树、樱桃树、石榴树、香椿树,菜园里萝卜白菜大葱等吃不完,都是公公一个人管理。他还养过两只奶羊,专门救济贫穷无奶的婴儿。中牟县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只要一提到"陈胡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革命不成功他发誓不刮胡子,解放后他又舍不得刮掉那半尺多长的胡子。我至今保存着他每天梳理胡子的小篦子和篦子的牛皮套。</b></p> <p class="ql-block"><b> 他是天底下最慈祥的父亲、公公和爷爷,也是最大公无私的人。婆婆和他在一个单位,他是主任兼党支书,一辈子没给婆婆涨过工资,说要先给家里困难的职工涨。他常教导我们:吃水不忘挖井人,要永远听党和毛主席的话。</b></p> <p class="ql-block"><b> 他的遗物不多,却件件刻着时代的印记:一只铜盆,是他长征时的家当;一把马鬃做的扫床把,粗糙却结实;一床缴获的日本军毯,盖了一辈子;一支缴获的德国手枪,去世后在家里放了许多年,后来把枪上交给了中牟县公安局,枪套我还保存着;一支大烟袋,如今陈列在北京革命历史博物馆;还有一个行军的牛皮箱子,我刚从老家拉到郑州来,皮面已经开裂,铜扣还在。公婆的衣物,我也都保存着。那支在延安抗大毛主席送的黑色钢笔,静静地躺在文具盒里,锈迹斑斑,却重若千钧。</b></p> <p class="ql-block"><b>五. 最后的告别</b></p><p class="ql-block"><b> 公公除了哮喘没有其他疾病。他七十二岁那年患上哮喘,一犯病,我就和爱人用手拉车拉着他往医院飞奔。1990年四月底,他再次被送到医院,再有几个月他就要过八十四岁生日了。亲朋好友去看望他,他告诉每一个人:"我的老师毛主席是84岁走的,我说啥不能超过老师的寿相,我的命是毛主席用俘虏从国民党手里换回来的,救命之恩不能忘。再过几天我就要去见我的老师了,再见了!"</b></p> <p class="ql-block"><b> 六天后的中午——1990.5.4青年节,公公和往常一样快速吃了一个馒头、一些菜,喝了一碗小米粥,用手把嘴一抿,认真捋顺了几下心爱的胡子,说:"把我的寿衣从家里拿过来吧,我要走了。"我们赶紧跑步回家取寿衣,刚刚把衣服穿好,老人家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我们。</b></p> <p class="ql-block"><b> 那天下着雨,他走得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这个从大别山里跑出来的红小鬼,这个三过草地的老兵,这个守着粮仓过下半生的老人,终于去和他那些倒在草地里的战友们团聚了。他没能等到长征胜利六十周年,更等不到今天的九十周年。但我想,他若知道我们还记得,还会讲给下一代听,一定会欣慰的。</b></p> <p class="ql-block"><b>六. 写在最后</b></p><p class="ql-block"><b> 整理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反复摩挲那支生锈的钢笔,翻看那只牛皮箱子上的划痕。真后悔啊,老人在的时候,我太忙,没和他们多聊聊。那些故事,随着他们的离去,永远地带走了多少细节。但有些东西不会消失。金寨的山还在,大别山的云还在,长征路上的草,年年枯了又绿。一个国家记得什么,一个民族就会长成什么模样。</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我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回忆串起来,做成这篇美篇,发在郑州同城群。不为别的,就想让年轻人知道:你们今天刷着手机、吃着外卖的日子,是多少人用草根和皮带、用青春和命,一步一步蹚出来的。</b></p> <p class="ql-block"><b>公公,您安息吧!您的故事,我替您讲下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陈光明(1905.腊月初八—1990.5.4)</p><p class="ql-block">安徽金寨人</p><p class="ql-block">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战士</p><p class="ql-block">长征亲历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