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西溪闻桂

胥山人

今年杭州的桂花开得迟。今天下午，约上几个老朋友，一道去赏桂。

杭州能看桂花的地方很多，各个小区里、路边都种着桂花树，走到哪香到哪。然而，真正想去赏桂还得去景点。杭州植物园名气最大，有一大片桂树地，一开起来香得铺天盖地，去的人也多，闹哄哄的。我们没往那边凑，选了西溪湿地。

这里的桂树不成片，东一棵西一棵，沿着小路零零散散栽着。好处就是人不多，空气清爽，走进景区不用人挤人。

慢慢往前走，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淡淡的。别的花有的香味闻多了冲鼻，桂花不一样，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的，风一停，又好像闻不到了。我就喜欢这种淡淡的香。

想想我们普通人过日子，不也是这样吗，平平常常，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安安稳稳一天一天过，和这桂香一个路子，淡，但是耐得住。

桂花开不长，再过几天，风一吹就要落了。这个时候捡桂花最合适。老杭州人都晓得，捡来桂花，可以做桂花糕，是我们本地的老点心。

早年间条件一般，到桂花开落的时候，家里大人就拿一块干净的布，铺在树下，等着花瓣自己落下来，不去使劲摇树。捡回来，挑掉枯叶子，放在阴凉地方阴干。

家里有糯米粉，拌上一点白糖，撒上桂花，放到锅里蒸。蒸的时候，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蒸好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软软甜甜的，小伢儿围着灶台边，等蒸好后趁热吃上一块，能开心好几天。

古来不少读书人，都写过桂花。王维那句，人闲桂花落，安安静静的；李清照也夸桂花，说它不用大红大绿，本身就很好。这么多文字，说到底，也是看重它不张扬，香气清雅。

我一路慢慢走着闻着，心里在想。桂花小小的一朵朵，藏在叶子里头，不抢风头，香味也是淡淡的。

植物园那边桂树成片，香气浓，人也扎堆，那种热闹有热闹的味道，不是不好。只是年纪大了，越发喜欢西溪这边的样子，香不呛人，人不拥挤，慢慢走，慢慢闻，心里安安稳稳的。

就像我们过日子，不必非要搞得热热闹闹、花样百出。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淡淡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细品下来，长久踏实，舒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