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竺寺一游

野山花

刚踏入蒲竺寺的范围，最先撞进眼里的便是这尊三面观音像，身后的古塔顺着层叠的飞檐向上收去，尖顶在淡青色的天底下显得格外安宁，漫山的翠色把整座造像衬得愈发温润，连风擦过衣角的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沿着步道往深处走，一汪泛着柔润绿意的池水中央，千手观音的造像静静立在莲台之上，周围水面上错落立着小尊石像，身后飞檐翘角的古建半掩在浓绿的树影里，岸边长柳垂着柔条，连空气里都浸着草木与水汽的清润。

沿着石阶往上走，就撞见了刻着“保福山”的石牌坊，苍劲的金字嵌在泛着岁月痕迹的石梁上，两侧楹联写着“入门莫可心躁 登頂何必谓难”，石阶被树影盖得满是凉意，青苔悄悄爬满了石缝，像是在轻声提醒赶路的人，不妨慢些走。

顺着林间的小径往里钻，树影层层叠叠把天光滤得软乎乎的，撞见济公的石像立在覆满青苔的岩石上，手里举着酒壶，身旁石公鸡立在树边，连风穿过枝叶的声响，都好像是他在树影里随性吟笑。

越往林子里走，藏在草木间的罗汉像就越多，这尊袒着胸腹仰头望云的罗汉，石身上覆着薄绿的青苔，边上立着的罗汉垂着眉目，连周遭的落叶都像是怕扰了他们的清修，轻轻落在长满苔藓的石地上。

不远处的伏虎罗汉倚着猛虎坐定，神情洒脱又自在，身后的石阶上还错落立着别的石像，青苔把石头的棱角磨出温润的质感，连藏在树缝里的风，都带着几分林间独有的野趣与禅意。

转过这片林子，便见到地藏王菩萨的造像静静坐落在竹影边，锡杖在树影里泛着微光，垂着的眉目满是慈悲，身后的岩壁爬满浓绿的藤蔓，周遭的竹枝轻轻晃着，连空气都跟着静了下来。

再往山路上走，普贤菩萨骑象的造像立在长满青苔的岩石间，旁边立着两尊罗汉，石阶顺着山形往林深处延伸，草叶从石缝里钻出来，像是陪着这些石像，一同守着这片山林的清净。

爬到山巅的缓坡上，三尊背对着尘世的佛像静静坐在崖边，面前是铺展开去的层叠远山，薄雾把山尖晕成淡蓝色，旁边斜斜探出来的松树，像是陪着他们一同望着云卷云舒，连吹过耳畔的风都慢了下来。

山顶的平台上三尊大佛并排安坐，脚下的莲台稳稳托着他们，身后的青山连绵铺展，崖边立着的大鹏造像迎着山风，地面的水渍还留着刚下过雨的潮意，站在这里往远看，一路登山的疲惫好像都顺着风散了大半。

下山时正巧飘起细碎的雨丝，雨珠顺着树叶往下落，普贤菩萨的造像半掩在浓绿的树影里，雨水在石身上留下浅淡的水痕，周遭的草木被雨浇得愈发鲜绿，站在树底下望着这一幕，只觉得这一趟蒲竺寺的游程，连最后这阵突如其来的雨，都成了意料之外的温柔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