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泗行——大悲山灵音寺

张志军

　　这次嵊泗行我特意绕上大悲山，来赴灵音寺的一场跨越千年的邀约。这座藏在山海之间的古寺始建于五代后晋天福八年，最早还叫资福院，后来清同治年间重建后才改名灵音寺，到光绪年间又添了天王殿，几经沉浮，七十年代被拆除，直到八十年代重启重建，慢慢把往日的香火与殿宇一点点拾了回来。

　　刚拐上山道，山壁上大幅彩绘的福字撞进眼里，蓝紫为底鎏金描字，旁侧题着“福如东海”，背后漫山的树色被晴光染得透亮，还没踏进寺门，先接住了这座山递来的第一份好意头。

　　整座寺院顺着山势铺展，面朝着开阔的东海，四进的院落顺着山势层层抬升，天王殿、大雄宝殿、大悲楼、观音堂依次排布，站在高处抬眼是飞檐接云，低头是浪拍岸礁，早在1988年这里就正式对外开放，如今的住持智民法师，一边守着寺里的晨钟暮鼓，也牵挂着当地的信众与民生。

　　站在山门前抬眼望，层层飞檐翘角迎着晴光铺开，深青色的门墙衬着鎏金的寺名，门侧立着的石狮稳稳守着石阶，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檐角的风铎吹得轻轻晃。

顺着山门侧边绕过去，抬眼看见廊下的石狮身姿矫健，青石板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身后层层叠叠的殿宇顺着山势铺展，连廊的木构件上都藏着精巧的雕纹。

　　长长的石阶直通向天王殿，两侧护栏上的雕纹顺着台阶延伸上去，殿顶的飞檐层层叠叠嵌在晴蓝的天色里，顺着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往清净的禅意里多走了一分。

　　院里的古香鼎立在青石板上，香灰的痕迹浅浅印在石面上，身后的白楼倚着石坡而建，爬藤顺着石墙漫上来，垂下来的柳条在风里晃出软乎乎的绿意。

　　跨上石桥，廊下的天王殿临着水面，桥洞下的莲叶浮在水上，阳光从殿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古建衬得像浮在云边的仙居。

　　低头望放生池，满池的圆叶浮在水面上，几支粉莲藏在叶缝里，远处的殿宇顺着石坡层层叠叠立着，风掠过水面，把荷香和淡淡的香火味一起送到鼻尖。

整座寺院是劈山而建的独特格局，四进院落顺着山势依次铺开。第一进是通天桥与放生池，一汪碧水托着莲叶，先把人心里的浮躁浸得软下来；第二进天王殿里供奉着四大天王，歇山式的殿顶翘着飞檐，藏着古建的精巧；第三进大雄宝殿里，丈余高的如来佛坐像安坐在正中，旁侧立着千手观音，两侧十八罗汉神态各异；第四进的大悲楼与观音堂里，还留着清代的老碑刻，藏着数百年的旧时光。

　　池边的太湖石旁立着小小的孩童造像，垂柳的枝条垂到水面上，把一池绿水揉出软软的波纹，石墙的碎石纹理晒着太阳，满是温温的烟火气。

　　石阶旁的护栏上立着麒麟石雕，鳞纹和鬃毛都雕得清清楚楚，阳光落在石面上，把纹路里的旧痕都晒得暖融融的，身后罗汉松的枝叶筛下碎金似的光斑。

站在檐下望出去，阳光从飞檐的缝隙里斜斜穿过来，拉出一道亮闪闪的光弧，远处黄墙黛瓦的殿宇嵌在绿树间，连云彩都慢下了脚步。

站在高处的平台上往下望，长长的石阶顺着山势铺到山门前，远处的海面闪着碎银似的光，海湾里的渔村安安静静卧在岸边上，天与海接成一片透亮的蓝。

　　风从檐角边擦过，眼前的殿宇在晴光里慢慢晕出温柔的轮廓，半眯着眼看过去，连阳光都慢下来，裹着整座寺院安安静静浸在风里。

　　顺着石阶往上走，廊边的护栏雕着细密的花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标语嵌在石墙上，古寺的禅意和当下的烟火气在这里融得恰到好处。

　　连廊的步道直通向六角亭，层层飞檐映着身后的蓝海，风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石板路上，远处海面上的小岛像浮在浪尖的小点。

　　鼓楼的三层飞檐上满是精巧的彩绘，蓝绿金的纹饰在晴光里亮得鲜活，檐角的小兽静静立着，守着楼里藏了许久的鼓声。

　　紧挨着鼓楼的钟楼同样飞檐翘角，鎏金的瓦当映着蓝天，木柱稳稳托着层层殿顶，风一吹，仿佛能听见楼里传出悠远的钟声。

顺着石阶往上走，白墙红椽的小门安安静静立在眼前，门楣上的匾额嵌着鎏金的字，石阶两侧的石护栏雕着缠枝纹，小小的松树斜斜探出头来。

　　站在山巅往远看，整片东海铺展在脚下，海湾里的渔村星星点点散在岸边上，红旗在风里飘着，古寺的飞檐从绿树间探出头去，天高地阔的风一下子灌满了衣襟。

踏进殿内，暖黄的光裹着金身佛像，龙纹锦幔从头顶垂下来，供桌上的鲜花盛得正好，烛台立在阶前，连空气里都飘着安安静静的暖意。

侧殿里的经幢立在堂中，满墙的小佛龛整整齐齐排布着，铺着黄布的拜垫安放在地上，红柱上的题字顺着木纹漫开，满室都是沉定的禅意。

彩绘的连廊顺着石阶往上延伸，梁上的牡丹绘得鲜活，木廊的木纹被岁月磨得发亮，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光影在石阶上明明灭灭，像踩着一路的旧时光。

　　大雄宝殿的侧角伸出来，飞檐翘角向着蓝天舒展，彩画的纹饰在晴光里亮得鲜亮，连风掠过檐角，都带着几分庄重又温柔的气息。

　　大雄宝殿的正门立在眼前，两层鎏金匾额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雕花木门上的纹路藏着岁月的痕迹，红条案安放在阶前，安安静静迎接着每一位来客。

　　抬头望飞檐，翘角向着蓝天扬起，琉璃瓦的边缘晒得暖融融的，院里的小树在风里晃着叶子，黄墙黛瓦的殿宇安卧在山坳里，满院都是晴光的味道。

　　亭子里的匾额写着“殊胜境界”，红漆的立柱上刻着鎏金的对联，阳光把立柱的影子长长铺在石板地上，风穿过飞檐的缝隙，带着远处海面上的咸湿气息。

临走前我再回头望一眼灵音寺的山门，五星红旗在风里猎猎飘着，几个游客正慢慢迈上石阶，身后是漫山的绿意，眼前是敞亮的山海，这趟嵊泗行，把最软的禅意和最阔的海风，一起揣进了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