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泗行——黄龙岛

张志军

　　这次嵊泗行的最后一站，我们落脚在了黄龙岛。它藏在嵊泗县的东南部，由大、小黄龙两座小岛隔海相望，中间只隔着五百米的海面。大黄龙岛是黄龙乡的驻地，整座岛像一片舒展的梧桐叶，山岩带着天然的土黄色，远远望去恰似一条盘卧在海面的黄龙，也因此得了这个形象的名字。从宋代叫黄隆岛，到明代改名为黄龙岛，再到后来几经区划调整，最终完整归入嵊泗县的辖地，这座小岛揣着数百年的时光，安安稳稳守在东海的浪涛里。

刚踏上岸没走几步，岸边空地上的大铁锚就撞进眼里，铁锈的深褐色浸着海风的痕迹，稳稳嵌在鹅卵石铺成的圆台之上。抬眼是开阔的蓝海，远处的小岛浮在淡蓝的雾色里，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在脸上，我忽然就懂了，这趟黄龙岛的行程，全是实打实的渔村烟火气。

　　港湾里停着的渔船满满当当载着渔筐，船身的红白颜色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格外鲜亮，岸上的空地摞着盖了绿网的渔获，远处的石屋顺着缓坡铺展开来，这就是黄龙岛最日常的模样，每一处都写着靠海吃海的踏实日子。

　　顺着两堵石墙夹着的石阶往下走，粗粝的石墙纹理蹭过肩头，视线顺着台阶一路往前，豁然就撞进了一片亮堂堂的海，远处的白帆和沙滩铺在海面前头，像藏在巷弄尽头的一封写给大海的信。

　　爬到元宝山的岗顶时，那块大名鼎鼎的元宝石就立在眼前，巨大的石块斜斜贴在山岩上，底下衬着层层叠叠的灌木，脚下就是蓝绿渐变的东海，浪涛慢悠悠晃着，远海的船像个小小的黑点浮在天际。

　　山脚下立着的文保石碑明明白白写着它的身份，这处“东海云龙”是嵊泗县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碑周围缠满了野藤和绿植，老石刻藏在山野里，反倒多了几分和自然共生的味道。

　　旁边立着另一块身形修长的巨石，孤零零卡在几方岩石之间，粗粝的石面沾着点点白痕，枝桠从侧边探出来，远处的海在石缝里露出一角，风从石间穿过去，带着浪的轻响。

　　站在高处往远看，脚下的山坡覆满了厚得像绒毯的绿植，海湾那头的小岛枕着海浪，沙滩嵌在山岩和蓝海之间，远天和海连在一处，连风都慢了下来。

大黄龙岛最不缺的就是峻山陡岸的好风光，奇石更是这里响当当的招牌。最出名的元宝石分作大小两块，危危贴在元宝山的悬崖顶上，活像两锭从天而降的金银元宝。大的那块足有百吨重，站上去轻轻跺脚，石头会悠悠晃上几下，推一推却稳稳扎根在崖上，当地人都说这是女娲补天遗落在东海的宝贝。除此之外还有“孔明帽顶”石，以及历代留下的摩崖石刻，光绪年间张传隆巡海时题下的“东海云龙”，明万历年间留下的“瀚海风清”，还有“东南半壁”的题字，每一道刻痕里都藏着这座小岛数百年的过往。

　　换个角度再看元宝石，斜斜的石块几乎要探出海面，近处的草叶晃在风里，远处的海一半是清透的蓝一半是浅淡的黄，小小的船划开海面，像在这方巨大的奇石边上，画出一道软乎乎的线。

　　从观景平台的方向望过去，木围栏和方砖步道衬得元宝石越发奇伟，绿丛从石根处长出来，蓝天飘着几缕软云，连风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惊动了这块悬在崖边的宝贝。

　　站在更高的观景处俯瞰整座港湾，满眼都是层层叠叠的绿，海湾环着一湾静水，岸边的白墙石屋挨着灯塔，远海的小岛一个接一个浮在蓝丝绒似的海面上。石阶从树丛里探出头，石屋顺着坡往海的方向延伸，远处的山影浮在海面上，风从巷弄里穿过来，带着隔壁院子里飘出来的渔干香气。

整座大黄龙岛山势陡峭，裸岩随处可见，十三座主要的岗峦连绵铺开，养出了二十多处奇趣的岩石景观，那些明代清代留下的摩崖石刻，静静在崖壁上守着潮起潮落。旁边的小黄龙岛面积虽小，却藏着“黄龙吐烟”的奇妙景致，前源的深水区域足有三十米深，是天然的深水良港，未来还会建起跨海大桥，把这片海的灵气送得更远。岛上的东嘴头、大岙这些岙口全是天然的锚地，大岙岸边的软沙滩，踩上去连脚底板都觉得软乎乎的舒服。

漫山的绿植顺着坡势往下铺，渔村的房子高高低低错落在海岸边，有的墙刷着米白的漆，有的露着粗粝的石墙，屋顶的黑瓦挨着蓝得透亮的海，连呼吸里都裹着渔村独有的闲适。岸边的褐红色礁石浸在浪涛里，远处的小灯塔孤零零立在海面上，浪撞在礁石上碎成一团团白浪，阳光落在浪尖上，闪着细碎的银光。

　　港湾里的红黑相间的航标立在浅水里，粗粗的铁链从塔底牵出来，远处的崖顶立着白灯塔，石屋顺着岸线铺开，绿网盖着渔获，安安静静守着港湾里的渔船。

　　蓝天下的“东海石村”四个金字亮堂堂嵌在淡蓝色的墙面上，后头的石屋全是用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窗沿边晒着的渔货，墙根下摆着的竹筐，全是渔村人家最日常的生活痕迹。山头上那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像个稳稳搁在山巅的大元宝，底下的浓绿树丛托着它，大朵大朵的云浮在蓝天上，站在底下往上望，只觉得天地辽阔，人在石下格外渺小。

　　石墙上的大字远远就撞进眼里，“石岛黄龙 屿你共隐”，脚下的石阶顺着坡往上走，白云堆在蓝天上，风裹着海的气息吹过来，忽然就懂了，所谓归隐，不过是在这样的小岛上，日日听潮起潮落。不锈钢做成的皮皮虾雕塑弓着身子立在大石块上，远处的海和渔村铺展开来，白云飘在蓝天上，这个带着渔村独有的俏皮的雕塑，把黄龙岛的渔趣全揉进了风里。

　　不锈钢做成的皮皮虾雕塑弓着身子立在大石块上，远处的海和渔村铺展开来，白云飘在蓝天上，这个带着渔村独有的俏皮的雕塑，把黄龙岛的渔趣全揉进了风里。

　　稻篷山的尖顶白塔立在礁石堆上，顶端的金球亮闪闪的，底下的铜牌刻着那首《临江仙》，“黄龙渔渚风光好，碧波荡漾礁篷”，字句里全是这座小岛藏不住的好风光。岸边的步道上，一艘艘小木船的船身嵌在系船柱之间，粗铁链绕在黑黢黢的柱身上，暖调的阳光落在水泥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红礁石和渔村连在一处，处处都是和海共生的印记。

　　岸边的步道上，一艘艘小木船的船身嵌在系船柱之间，粗铁链绕在黑黢黢的柱身上，暖调的阳光落在水泥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红礁石和渔村连在一处，处处都是和海共生的印记。红白相间的灯塔立在防波堤尽头，近处的褐红礁石层层叠叠浸在浪里，浪涛慢悠悠拍过来，把石面浸得发亮。

鹅卵石铺成的步道顺着海岸蜿蜒，散置的天然大石错落铺在路面上，远处的渔村顺着缓坡铺展开，风扫过空地，连带着远处海面上的浪声，一起飘到耳边。

　　近岸的褐红色礁石浸在浪里，白浪撞在石面上碎开，绿莹莹的海水漫过礁岩，远处的防波堤上立着红白灯塔，所有的景致都浸在透亮的阳光里。

　　换个角度看这群铜像，身后的红礁石连着蓝海，海风吹过铜像的衣纹，仿佛还能听见当年渔民们祭海时，粗粝又热忱的喊声。

　　站在步道往对岸望，渔村的石屋层层叠叠爬上山坡，“东海石村”的蓝墙格外醒目，黑系船柱立在鹅卵石地面上，阳光晒得人浑身都暖融融的。

　　沿岸的礁岩被浪涛拍得发亮，覆着一层淡绿的苔痕，远处的小灯塔立在礁群尽头，浪从石缝里钻出来，哗哗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

　　另一组铜像塑着织网的渔家祖孙，女人抖开渔网，老人坐在小凳上补网，小娃娃攥着网边凑过去看，身后的石墙上刻着“东海石村”，一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海，渔家人的日子，就藏在这一针一线的网眼里。绕到铜像的侧面，木椅和渔箩摆在脚边，女人抖开的渔网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海风掀起来，这样的场景，在黄龙岛的渔村巷弄里，已经上演了一代又一代。

绕到铜像的侧面，木椅和渔箩摆在脚边，女人抖开的渔网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海风掀起来，这样的场景，在黄龙岛的渔村巷弄里，已经上演了一代又一代。

顺着礁石岸慢慢走，浪在脚边打旋，那些被潮水磨得圆钝的石面，全是海浪数千年留下的痕迹。

　　最后再看一眼这片海，丝滑的浪缓缓漫过褐红色的礁石，远处的灯塔依旧稳稳立着，黄龙岛的风、浪、奇石和烟火气，就这样安安稳稳落在了我这次嵊泗行的记忆里。

　　用慢门拍出来的海面像揉过的丝缎，白浪顺着礁石的纹理漫开，远处的灯塔立在礁顶，连浪涛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