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泛舟（2071）诗词鉴赏

娃哈哈

清溪泛舟

唐·张旭

旅人倚征棹，薄暮起劳歌。

笑揽清溪月，清辉不厌多。

　　清溪有月，征棹有客。暮色一落，劳歌便起。

张旭，唐代诗人、书法家，以草书闻名，人称“张颠”。他性格豪放，好酒，落笔如风雨。他的诗不多，却往往清逸洒脱，不沾尘气。

这首《清溪泛舟》，题的是泛舟，写的是心境；写的是暮色，藏的是月光。

赏析

首句“旅人倚征棹”，下笔极平。旅人，是赶路的人；征棹，是远行的船桨，也可代指舟船。一个“倚”字，写出姿态：不是奋力划桨，不是端坐船头，而是身子斜靠，暂歇片刻。

人在舟中，舟在溪上，行程未止，暮色已来。这个“倚”里，有疲惫，也有闲适；有漂泊，也有停靠。它不写景，却把人与舟、溪与暮的关系轻轻点出来了。

　　承句“薄暮起劳歌”，写时间与声音。薄暮，是黄昏，是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劳歌，是劳者之歌，也可看作行旅之歌。

它不一定是欢快的，更多带着辛苦、思念和暮色里的凉意。一个“起”字，让歌声从水面、从远岸、从心里升起来。

　　前两句合在一起，画面是淡的，情绪是微沉的：旅人、征棹、薄暮、劳歌，都是行走中的事物，都带着一点倦。但诗人并不沉溺，他只把这层薄薄的倦意铺开，像溪上的暮霭。

“清溪”二字也值得细看。不是大江，不是沧海，而是一道清溪。它不壮阔，却清澈；不喧哗，却可照月。

泛舟其间，人离岸很近，心却可以很远。征棹本有远行之意，清溪又给人安顿之感，一远一近，一劳一闲，正好托住诗人的心境。

　　第三句“笑揽清溪月”，陡然一转。前面的劳歌还在，暮色还在，诗人却忽然笑了。这个“笑”字，是全诗的钥匙。

它不是大笑，不是强笑，而是一种忽然放下的笑。清溪月，是映在清溪里的月，也是心中那一轮明月。

揽，是伸手去抱、去取。月本在天上，也在水中，哪里揽得住？可诗人偏要揽。这一“揽”，便有了孩子般的天真，也有了草书般的飞动。

　　张旭人称“张颠”，这“颠”不是疯癫，而是不被俗情困住的自在。他写草书，讲气势连贯、飞动变化；这两句诗，也有草书笔意：

前两句缓，后两句疾；“笑揽”如一笔飞白，“不厌多”如余墨未尽。

　　结句“清辉不厌多”，最妙之笔。清辉，是月光，也是清朗的光。不厌多，就是越多越好，怎么看也看不够。

有人嫌月冷，有人怕夜深，张旭却嫌清辉少。一个“不厌”，把他对自然、对自由、对清美之境的喜爱全写出来了。

　　月光没有重量，却落满衣襟；清溪没有言语，却照见人心。

诗人不写愁，也不写乐，只写“不厌多”，反而余味悠长。它像一句平常话，却把心里的亮堂和满足说尽了。

　　从结构看，此诗前两句写“劳”，后两句写“笑”；前两句偏暗，后两句偏明；前两句是暮色行旅，后两句是清溪月明。

有转折，有开合。它不靠典故，不堆辞藻，语言平实得像随口说出，却把旅途中的一刻写得明净而丰盈。

　　若与王翰《题败荷》对读，王翰写的是繁华过后的清愁，秋声到客衣；张旭写的是薄暮行旅中的清欢，清辉不厌多。

一个收，一个放；一个凉，一个亮。相同的是，他们都把人生况味藏在最平常的句子里。

　　人生多在旅途，薄暮总会到来，劳歌也常从心底响起。但若能在疲惫时抬头，笑揽一溪明月，便会发现：

清辉从不嫌多，心宽处，征棹也安。

（图文资料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