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 日

XN

<p class="ql-block">  一、门把上的木牌</p><p class="ql-block"> 我们77级学生在1978年2月底至3月初入校。系里安排我们班L同学、XN和我,与76级的C、Z、Q三位同学同住一间寝室。</p><p class="ql-block"> 进校没多久,大家便熟悉起来。虽是不同年级、不同班级,寝室里却气氛和睦,笑语不断。 </p><p class="ql-block"> 开学约一个月,一天傍晚,大家吃过晚饭回到寝室,各自坐在桌前准备自习。忽然听到门外“噔噔”两声叩门,紧接着又是“咣当”一响。我们应声喊“请进”,门外却没有动静。我的座位离门口最近,于是起身拉开门——咦,没人啊!再定睛一看,门把手上用麻绳吊着一块木板。原来那声“咣当”,是木板撞击木门发出的声响。 </p><p class="ql-block"> 我把这块约20公分长、10公分宽、3公分厚的木板取进来看了看,见木板的两面各竖写两个字,一面是“清洁”,另一面是“值日”。76级的C同学说:“哦,明天轮到咱们寝室打扫公共区域。”</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清晨,我们早早起床,匆匆洗漱,分头忙活起来——Z同学和Q同学挥着大扫把清扫楼道;C同学和L同学清扫、冲洗盥洗室(一层楼仅有一处开放式公共盥洗室);XN和我在公共卫生间倒纸篓、清扫冲刷地面(一层楼就一个公共卫生间,设有多个蹲位)。 </p><p class="ql-block"> 打扫完毕,大家把三个区域的垃圾归集到一个大箩筐里,由两个人抬着去倾倒,其余人整理归置清洁工具。</p><p class="ql-block"> 垃圾堆放点在南三舍前的树林外侧。两人各抬箩筐一侧,箩筐倾倒时,蚊蝇乱飞。遇上雨天,便撑着伞前往。</p><p class="ql-block"> 到了傍晚,我们还会复查一遍,如有大件垃圾,再做清理。之后把这块“值日”木牌挂到下一间寝室的门把手上,完成交接。 </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层楼最大房间号是28,也就是说,差不多每月各寝室就要轮一次楼层值日。轮到值日的同学都认真肯干,没有人嫌脏怕累。大家都是好样的! </p> <p class="ql-block">二、开水房的长队</p><p class="ql-block"> 南一舍背后有个开水房,每天中午和傍晚各开放一段时间供应开水,一锅炉开水放完了再烧就得等待。南一、南二、南三,三栋宿舍楼的学生都来这里排队灌开水。</p><p class="ql-block"> 我们寝室六个人,却有八九个热水瓶:其中一个是8磅铁质印花带提手款的,其余都是5磅的,一两只竹壳瓶,五六只镂空铁壳的。</p><p class="ql-block"> 刚进校时,寝室排了打开水的值日表,每天安排两人打水,保障全寝室热水使用。三位76级同学里,有一位是校球队主力,每天下午要训练,抽不出时间打水。这样一来,打水任务就由剩下五个人轮流承担。 </p> <p class="ql-block">  如果每天只派一人打水,来回要跑两三趟;若是每日两人轮值,排班又十分繁琐。寝室的同学们彼此体谅、互相帮扶,最后那张值日表便不再严格执行——谁有空,谁就主动去打水。我们笑称,就当锻炼臂力。一般中午一人、傍晚两人前往水房打开水,以保障大家饮水与洗漱所需。L同学、XN同学和我总抢着去,有时傍晚干脆三人一同前往,一次性灌满八九个热水瓶。一人拎三四只水瓶,瓶身的提手勒得手疼,还担心热水倾覆烫伤人(曾经亲眼见过同学被开水烫伤),但大家依旧毫无怨言,争相出力。</p> <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们仨去打水,眼看前面只剩一两个人就轮到我们。排在前面的机二系一男生,看见他同班女生在后面,便招呼她们插队。一瓶、两瓶、三瓶,我们暂且忍了,可他没完没了,接连递过来十多个热水瓶。我们开口:“大家都是排队打开水,插队灌一两瓶也就算了,你们这样实在太过分了!”那男生却说:“都是我们班女生,我帮要帮到底啊。”我们当即和他理论,打水应当遵守秩序,你们这样做破坏规则,也有损他人利益。他起初强词夺理,渐渐理亏词穷。之后在路上偶遇此人,我们都会侧目。</p><p class="ql-block"> 有趣的是,大学毕业后,这位男生竟和我分到同一个研究所工作。此为后话。</p> <p class="ql-block">三、楼门口的条桌</p><p class="ql-block"> 说起当年的值日,除了楼层做清洁和寝室打开水,还有宿舍楼门口的值日。</p><p class="ql-block"> 我们女生住在南三舍,楼门值日由楼内各系、各年级学生轮流承担。一天分为上午、下午、傍晚至熄灯三个班次。值班任务不少:收发报刊信件、帮忙传话找人、禁止异性进入楼内(哪怕是男教师,夏天也不能入内);遇到突发安全事件及时上报,并做好当班记录。</p><p class="ql-block"> 南三舍门口摆着一张条桌,用来放置信件报刊、临时存放物品,也是当班值守同学看书自习的地方。板凳需要自己从寝室搬来,结束再带回。</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清洁值日过后不久,隔壁寝室的76级班长拿着排班表过来,对她们班三位同学说:“轮到咱们班宿舍楼值日了,明天你们谁值上午班啊?” </p> <p class="ql-block">  值上午班,意味着要缺四节课。看大家的神色,都不太情愿。班长便对她们班成绩最好的C同学说:“那就你值上午班吧,你基础好,缺几节课没关系。” </p><p class="ql-block"> C同学勉强应下,反复叮嘱室友:“明天一定要帮我把笔记记全,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别落下啊。”</p><p class="ql-block"> 室友笑着答应:“好嘞,连老师打的嗝,我都给你记本子上!”</p><p class="ql-block"> 此话一出,我们一屋子人哈哈大笑起来。 </p><p class="ql-block"> “打嗝也记在本子上”虽是一句玩笑,看似夸张,却道出当年学子不愿错过一堂课的恳切心情和同学记好笔记的承诺。</p><p class="ql-block"> 宿舍楼值日,差不多一学期轮到一次。每次轮到我们值日,大家也会拿这句“记嗝”的话互相打趣。</p> <p class="ql-block">  如今高校宿舍都配有专职宿管员,楼层公共卫生也由保洁师傅负责。现在的年轻人自有他们的校园生活,而我们那一代人,留存着自己的值日记忆。当年这些看似额外的事务,让我们对责任、担当、协作与劳动,有了更多真切体会和理解。</p><p class="ql-block"> 如今再想起那块吊在门把手上的“值日”木牌,那份搁置不用的排班表,那张宿舍楼门口的条桌,那句“连打嗝也记上”的玩笑,想起那些抬箩筐、打开水、守门岗、互借笔记的日子,依旧倍感亲切——那是我们那代大学生活里朴素又认真的一页,是青春中单纯而温暖的印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记:</p><p class="ql-block"> 我们系77级二班的C同学,声音甜美,普通话标准,热心为大家服务,被选为校广播站播音员。校园大喇叭里,时常响起她字正腔圆的播音。这份在广播站轮值播音的工作,也是一种特别的值日。</p> <p class="ql-block">备注:本文由好友简单撰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