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文京文</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9943919</p> <p class="ql-block"> 去年九月在山西太原旅行时,来到了双塔公园。走进景区,只见永祚寺双塔矗立在那里向我们“招手”,它是全国规模最大、形制最完善的砖塔双组合,是太原的标志性“晋阳奇观”。公园挺大,永祚寺就在南沙河边。它坐南朝北,山门朝北开,这点跟一般寺庙相反。更令人意外的,是双塔寺里面有个“宝贤堂集古法帖”展,几乎汇集了历代著名书法家,真是十分难得。所以,这次探访双塔寺,就是看塔又看字。</p> <p class="ql-block"> 了解到双塔不是在同一时间段修建,寺名也有更替:明万历年间(1599年),傅霖(傅山的爷爷)带头集资,在此建起了文峰塔,是为了“补辅太原文运”而建的风水塔。再依塔建了几间殿堂。9年后(1608年),晋王朱敏淳想要扩建,就请来五台山的高僧妙峰大师主持。高僧发现原来的文峰塔有点向西北倾斜,就建议在它西北边再建一座新塔。新塔是座佛塔,由万历皇帝的母亲李太后出资,取名宣文塔,同时,又扩建了大雄宝殿等主体建筑,并把原来的“永明寺”更名为“永祚寺”,出自《诗经》“永远流传”的意思。想不到,这一对互相呼应、看起来像“双胞胎”一样的两个塔竟是这样的出处。</p> <p class="ql-block"> 看到山门上有一副对联:“凌霄双塔一佛一道,倾国霞仙半紫半红。”——说的正是双塔和紫霞仙牡丹。进入到牡丹园里,看到一通张颔先生撰写的《牡丹赞》碑。他是山西大学者,最著名的学术成果是主持考证了《侯马盟书》这一国宝级文物。他在碑文中夸紫霞仙牡丹是“贤者才降临”。在碑廊那边的下一道门上,他写的楹联“帖爱宝贤花爱紫,寺求永祚塔求双”,又把寺里的四样宝——法帖、牡丹、寺、塔,一句收尽了。</p> <p class="ql-block"> 牡丹园里有明代牡丹“紫霞仙”,就在大雄宝殿前的花坛里。这是现存最古老的寺院牡丹,也是全国唯一的明代牡丹。据说,每到春夏花季,可谓是“惊动晋阳”。感觉这棵牡丹树太神奇,四五百年了仍生命力旺盛。去看过洛阳牡丹,还真没见过比它更古老的。</p> <p class="ql-block"> 牡丹园再往南就是大雄宝殿,是砖砌无梁建筑,俗称“无梁殿”,它是寺里的核心殿宇。分上下两层:一层供着三世佛,二层叫三圣阁,里面有一尊送子观音,怀里抱着个小孩。真有那种民间求子的亲切劲儿。送子观音的足下,还挂着两面致谢锦旗。</p> <p class="ql-block"> 大雄宝殿的院墙上,挂着一块“解放太原战役”的说明牌。原来,双塔寺不只是古寺,还是太原战役的“生命要塞”。解放军围困太原半年,从1948年10月打到1949年4月,伤亡4.5万人。1949年4月22日,解放军攻克了这里;两天后,太原城解放。古塔没有毁于战火,是因为攻城指挥员专门下令:“不准打双塔寺,只打周围的碉堡,要把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留下来。”</p> <p class="ql-block"> 从大雄宝殿去往塔院的路上,有一条碑廊。双塔寺的四宝之一——“群贤宝翰”书法展就在碑廊里,内容是两套帖的组合:先是明代晋王的世子朱奇源,1489年刻了《宝贤堂集古法帖》;二百多年后,太原知府李清钥又补刻了《古宝贤堂法帖》。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书法展,进去一看,惊呆了!这些书法作品都出自大书法家之手,有王羲之、王献之、张旭、苏轼、黄庭坚、朱熹等。我在北海公园乾隆藏帖的那个殿里,也没见过这么齐的。一个展里,能同时看到这么多书法大家的作品,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p> <p class="ql-block"> 王羲之、王献之,是父子俩,合称“二王”,<span style="font-size:18px;">东晋人。</span>王羲之(书圣),是中国书法史上地位最高的人,书法特点是“内擫”——<span style="font-size:18px;">笔势含蓄、收敛,劲儿往里收,</span>看着温润、清雅,得细品,越看越有味道。王献之(小圣),特点是“外拓”——笔势外放、飞扬,舒展。第一眼就抓人,似乎比父亲“更打眼”。他擅长多种字体,各放光彩。</p><p class="ql-block"> 看书法因人而异。虽然行家用“筋、骨、肉”等概念评价,但在我眼里,感觉<span style="font-size:18px;">王献之的书法块块抓眼,王羲之的似乎得挑着看。但我听说唐太宗李世民酷爱王羲之《兰亭序》,</span>朝夕相伴,死后带走,于是《兰亭序》真迹随葬昭陵,从此失传。</p> <p class="ql-block"> 我看见碑廊里有唐代张旭和怀素的名字:张旭的字,草书,狂放;怀素是僧人,家贫买不起纸,就种芭蕉,用芭蕉叶练字,写秃的笔堆成山。两个人,一个盛唐,一个中唐,都靠酒催出神来之笔,并称“颠张醉素”。张旭是开创狂草的人,怀素接着往下走。</p> <p class="ql-block"> 苏轼、黄庭坚、米芾,都是北宋人,合称“宋四家”(另一家是蔡襄)。这三人关系以苏轼为核心:黄庭坚是苏轼的门生,米芾跟苏轼亦师亦友。苏轼的字有厚度,黄庭坚的字“长枪大戟”、瘦而长,米芾的字“八面出锋”。三个人的字摆一块儿,一眼就能分清谁是谁。</p><p class="ql-block"> 看到碑廊里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时,有点小激动,因为喜欢这首词。这是他醉后写的草书,字势飞动——“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据说,全国苏轼这首词的刻石只有两处,太原这一套,比湖北黄州那套还早了一百多年。</p> <p class="ql-block"> 出了碑廊就是塔院,首先看到的是先建的文峰塔(东塔)。它是风水塔,高54.76米,通体素砖,无琉璃装饰,颜色单一。塔身轮廓几乎是笔直的,没有明显的“收腰”,形状像是一只大毛笔。因为明代太原人认为本地“西北高、东南低”,文运不兴。傅霖是当地士绅,就带头集资,在城东南建了这座塔,想“补辅太原文运”。有意思的是,傅霖修完塔不久就去世了,5年后,他的孙子傅山出生,后来竟成了山西历史上的杰出人物之一。太原人常说,这是傅家“积德”的回报。这使我想起雁门关北门的楹联相传就是傅山写的。</p> <p class="ql-block"> 文峰塔的后殿里,有傅家人物和傅氏世系表等资料介绍,还有一副傅山写的对联:“性定会心自远,身闲乐事偏多。”</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个“法界梵音”明代古钟图片展,和旁边的宝贤堂碑刻展一样,都是双塔博物馆的基本陈列。有一通“家训碑”引起了我的兴趣:刻碑的人叫吕坤,明代大儒,万历年间在山西做按察使(管司法的官)。碑名“近溪隐君”是他父亲吕得胜的号,碑文就是父亲当年教导他的话。吕坤当官后,把父亲的教诲刻成碑,用来传家风、教后人。这块碑是后来才迁到双塔寺的,觉得它值得流传下去。</p> <p class="ql-block"> 文峰塔和宣文塔之间有个过殿,是清代建的。它们都是八角十三层,这有讲究:十三在中国佛教里代表“功德圆满”,所以很多佛塔都建成十三层。从塔身算起,数到十三层,<span style="font-size:18px;">上面那个攒尖顶或琉璃宝瓶顶就是塔刹,不算在“十三层”里面。</span></p> <p class="ql-block"> 宣文塔是后建的佛塔,位于西北方向,也叫西塔,54.78米馆高,仅比东塔高2厘米。塔身呈流线型,七层以上有收分;塔刹为铜铁制宝瓶顶。有意思的是,它是典型的楼阁式空心砖塔,塔内有石板阶梯,游人可盘旋而上到十一层,挺好玩。</p> <p class="ql-block"> 这两个塔的外形相似,除了方位之外,区别可以看塔身是“直筒”还是有“腰身”;再有,看塔刹——文峰塔是攒尖顶,另一个是宝瓶顶;能否登塔当然是最显著的区别:后建的宣文塔可以上去看看。</p> <p class="ql-block"> 出了塔院,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两座塔,一东一西,一“文”一“佛”,立了四百多年。除了历史渊源,它们还是在战火中幸免于难的宝塔。本来是看塔来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被碑廊里的历代名家的字吸引,塔是“看”的,字是“遇”的。这一趟,塔看明白了,字也看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