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站台很小,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邮票。铁轨伸向远方,锈迹是岁月盖下的邮戳。他记得小时候,母亲牵着他在这里等车,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来,像一截会移动的老藤,挂着满满的乡愁。</p><p class="ql-block">如今,动车从隔壁的新线上呼啸而过,只留下一道银色的闪电。而这条老铁轨,像一根被遗忘的琴弦,静静地卧在荒草里,偶尔有风拨过,发出沙沙的叹息。</p> <p class="ql-block">他闭上眼睛,还能听见那年夏天的声音——蝉鸣、铁轨的震动、母亲在车窗边挥手时衣袖带起的风。车厢里总是挤满故事:去城里的菜农挑着扁担,学生趴在窗边数电线杆,还有那个抱着月琴的老人,弹着弹着,就把夕阳弹进了海。</p> <p class="ql-block">猴屿乡的海还在,浪花依旧数着归期。只是那个会慢悠悠停靠的绿色身影,再也不会在黄昏里拉响汽笛。</p><p class="ql-block">他忽然笑了。原来,有些东西不需要真的回来。当你开始怀念,它就已经住进了心里,成为一条永不到站的轨道。每次心跳,都是一次哐当哐当的启程。</p> <p class="ql-block">夜色漫上来,站牌上的字已经模糊。只有风还记得,这里曾经有个名字,被绿皮火车一遍遍喊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