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情感驿站【烟火修情】濮水长流,烟火不熄(故事文)

林林总总(濮河)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昵称:林林总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12957839</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来源:致谢网络</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濮阳的秋,是从濮水河畔的银杏叶开始的。那叶子一片片地黄,一片片地落,铺在青石板上,像是谁把碎金洒了一地。我常常想,若把这座城的秋色比作一匹锦缎,那戚城公园的银杏是织金的线,濮上园的芦花是飞白的纹,而金提河畔那几株老槐树的黄叶,便是锦缎上最厚实的针脚——不招摇,却撑起整幅的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和苏嫊相识,是在市里那所学校。那年我作为一批预留校人员,刚从清华委培回来,已是十月底了。新生已经入校,苏嫊是计算机班的。我回来负责校团委,任副书记,还成立了“芳草”文学社,创办了《芳草》报,我任社长和总编。苏嫊是积极分子,第一批就加入了会员。每次文学社活动,她都积极参加,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一副娃娃脸,皮肤白皙细腻,有光泽,很像芭比娃娃。她的文笔一般,但喜欢文学。几次我的稿子需要整理,她都抢着抄写,一笔一划一丝不苟,更不会有错别字。这让我对她刮目相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惊艳我的,是一次班级搞的活动上,她唱了一首九十年代热播剧《外来妹》的主题曲《我不想说》,是当时娱乐圈和毛宁并称为金童玉女的杨钰莹唱的。她的嗓子清澈悦耳动听,甜甜的,真有几分甜歌皇后的风采。那一刻,我盯着她,出神了。她被我热辣入迷的眼神盯得有些慌乱无措,直到旁边的人用手戳了我一下,我才恍然醒觉失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几天,她都有意无意地制造了许多偶然。时间一长,就传出我们恋爱了的流言。其实,我们还没有进行到那一步,都还没坠入情网。因为我略有文采,作品不断在正规刊物发表,还能获奖,自己办的校报更是每期都被同学重点关注,在学校也有着不少迷弟迷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次,我约了几个同学出去散步回来,被一个迷妹点着鼻子质问:“你是不是和苏嫊恋爱了?”“你的文章里不是表示不毕业不恋爱了吗?”我被问得一脸懵逼。我文章那是文学写作,是有特殊语境的。然而迷妹却当真了,痴痴傻傻地要我等到毕业。我竟一时语塞。毕竟当时娱乐圈很多明星,因为粉丝都不敢声张恋爱信息,只是适当时候制造点桃色新闻,引发舆论和关注焦点。我当然不是明星,但也不能对迷弟迷妹们的态度置若罔闻。我就和苏嫊有了边界感,不再毫无顾忌地交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是,这对于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来说,本是干柴烈火,如同火山,越是压抑越是喷发出炽热岩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事件的转机,出现在一次强权事件。一天,苏嫊找到我,几天不见,看上去有些憔悴,芭比娃娃失去了光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怎么了?”我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有件事求你。”她有些难为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啥事?说。”她的无助,唤起了我英雄救美的气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刘同学,就是什么局长的公子,让我当他女友,而且不容拒绝。他纠缠了我好久了,无论在班里,还是宿舍,都被他骚扰了。搞得我都没法正常生活了。”她怯怯地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这事?”我有些惊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的,你看这是他给我写的东西,很暧昧,很露骨,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看看。”她说着把那个公子写的不堪情书递给了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瞄了一眼,就几乎要吐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给你解决,让他知趣。”我大义凛然地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开始找他,他故意躲着我。终于,在餐厅,我堵住了他。我没有莽撞行事,很委婉地劝他,感情是双向奔赴,不是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更不是强权霸占,这和强娶民女有啥区别。他作为公子哥,有个当局长的父亲,当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当成了耳旁风。他盛气凌人,恃强凌弱惯了,当场翻脸,啐了口唾沫,出口伤人,问候了我。我也火气上来,既然我先礼后兵,你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翻脸。在他上前靠近我身体一刹那,我抡起胳膊,把他干蒙圈了。他想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被扁了。立马就没了狐假虎威的劲头,转身就开溜。我哪能让他逃窜,就在后面提着吃饭缸子在后面追。后来,学生会长拉住了我:“别追了,你没看见,校长过来了?”我听言,恢复了理智。当然,校长没看到我的壮举,同学也不会告我的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但如此,过了没几天,他竟然纠集了社会精神青年,来学校闹事。当时,正是刚下了夜自习,我正在校治安室。见他带着一班混混进了校门,也不登记。门岗大爷也没有拦住,他们上了楼就开始闹事打砸。治安队长见状,赶紧让人关了校门,集结了治安队人员带上胶棒赶去制止。我也没见过这架势,队长见这班人不听劝,下令给我打。治安人员纷纷动手,同学见我在场也是心里有了底气,纷纷抄起笤帚、板凳开始围歼这班混混。虽然他们带着钢管、棒球棍等凶器,但毕竟我们人多势众,还有治安人员,不一会就丢盔卸甲,纷纷逃窜。可是跑到门口,见大门关了,被关门打狗了,成了瓮中之鳖。后来,都被送到派出所,治安拘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一役,让苏嫊对我更加有了好感。她不再矜持,持续对我展开爱情攻势。直到临近毕业的那一年,我们在看了一场电影,出来她把持不住,扑倒我怀里。我们在回校路上,牵手进了一个文化遗址公园,拥吻在一起。她还给我唱了那首歌,让我激动了许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毕业时,因为不喜欢一个从军队转业、有军阀作风的校长粗暴作风,不选择留校,也没有选择分配,选择自主择业。她依然选择和我在一起。本来她爸和校长,以及市教育局长都是同学,她本可以选择留校或者找个更好的工作。她选择了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九十年代正是下海潮,我开始租房创业,和一个在老城宣传部上班的朋友办了培训机构,继而在老家县城创办了职业中专。当地,接手了一家濒临倒闭的高中,就在学校装修一新后招生开学,一切走入正轨后,她的父母开始催婚。我们就在那年金秋,国庆佳节完成了大婚仪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年,有了孩子。因为应酬多,我不胜酒力,她在孕期,不知哪次替我挡了喝酒,造成了孩子出生后就夭折了。办学不容易,虽然国家放开了民办办学,但因为资金和资源有限,和学校选址等问题,让我的创业举步维艰,最终在几年后关闭。最艰难的时候,学校餐厅吃饭都成了问题,因为就是维持教职工的饭碗问题都是煞费苦心。没办法,我老家的几十亩地,小麦收割下来,就装车拉到学校餐厅,但凡家里种的白菜、豆角、冬瓜等只要熟了,就拉到了学校。我的家成了大后方,父母成了我的后勤部长,好在父母一贯支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苏嫊也是全力以赴支持我。她为了节省一分开支,任教走上讲台,每每拖着身孕大肚子,坚持上课。腿肚子都肿了,每天晚上我给她泡脚,心疼。但是,即使这样,学校还是关闭了。把学生安顿到合适学校,我也失业了。没办法,我只能在街头练摊,都是她和我在寒风中执着生活的梦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她马上要临盆分娩,我把她送到她父母身边。最艰难时,她父母也成了我们最大的依靠,每每受到三千两千的接济,吃的米面大部分都是她们供给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练摊日子结束了,暂时也没有合适的工作。无所事事,我还是捡起了笔,开始了文学创作,一边找工作,一边写作。而且是寄人篱下,借住在已经工作的同学家里。他一个人,白天上班,我就写作。毕竟是要好的兄弟,我们同宿舍的八兄弟之一。他在银行工作,有稳定的收入。他给我从单位拿来一摞摞稿纸和一捆捆笔。我记得当我写完百万长篇《大商人》,足足用了几十本稿纸和几十支油笔。他又把单位发的咖啡拿来,让我提神。就这样白天睡觉,晚上写作,一个字一个字码起来了一部百万著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那一段时间,忘了自我,忘了创业失败,忘了尘世忧烦,只活在自己塑造的文字世界里,不能自拔。当有一天我截稿那一刻,我把笔从楼上扔下,自己却把自己也扔到地下。我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被好友背着送到医院,差点被误诊为截瘫,截了双肢,下半辈子只能拄双拐。好在是误诊,是透支体力造成的虚脱,确切的说是缺钾症,补了几天钾就好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之间,苏嫊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照顾我,毫无怨言。后来,孩子上了幼儿园,在娘家支持下,开了间门市。我当时还是在出租屋里写作,大多都是她没白天没黑夜地打理门市,日子也就将就着过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去了企业,跟了高总,生活逐渐有了改善,没几年也还完了债务。再后来,我去了文化部门,工作生活都稳定了。这时,苏嫊说想出去闯荡,和闺蜜去河北开一家酒店。我拗不过她,也知道她厌倦了这种寡淡无味的生活。虽然,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支持我写作,说:“你只管在家写作,我挣钱养家。”可是,我哪能这样,一个男人还要靠女人养着。我虽然没有拦住她去创业,但我也还是一边写作,一边上班。而她则去了外地,每月回来,照顾我和儿子的情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后来,我也去了北京创办了文化传播公司,和人民日报出版社结成了战略伙伴,编辑出版了不少好书。而且确实也做了几部畅销书,受到了读者关注。而我和苏嫊却因此聚少离多。她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在儿子上了初中,她说想在外地买套房子,先办个假离婚。我被她说动了,因为我向来信任她,善良没有孬心眼。我们还是聚少离多,她忙着她的生意,我忙着我的事业。后来,我又从北京回到了故乡。她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落到了异乡。</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常常在濮水河边走。春天的河边,柳丝垂金;夏天的河边,芦荻摇翠;秋天的河边,银杏铺地;冬天的河边,白雪覆冰。四季轮回,河水长流,可有些东西流走了,就再也不回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戚城公园的古城墙上,刻着“卫风”的诗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每次读到,都会想起她。想起她抄稿子时的认真,想起她唱歌时的甜,想起她扑进我怀里时的颤抖,想起她在寒风中守摊时的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西水坡的落日里,龙山文化的蚌塑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六千年前的先民,用贝壳摆出龙的图腾,摆出对天地日月的敬畏。六千年后,我在这里回望我的半生,回望那个穿月白衬衫的姑娘,回望我们曾经共度的烟火人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金提河畔的老槐树,春天发新芽,夏天撑绿荫,秋天落黄叶,冬天剩枯枝。树下有老人下棋,有孩子奔跑,有情侣依偎。我有时坐在长椅上,看人来人往,觉得这世间最寻常的风景,往往藏着最深的深情。濮上园的湖面,有天鹅游过,有芦苇摇曳,有夕阳铺金。我有时站在桥上,看水天一色,觉得这世间最朴素的日子,往往酿着最真的相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人说,婚姻是一场修行。修的是心性,行的是烟火。一粥一饭里藏着暖意,一吵一悟里见得包容。《诗经》里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初见只是缘分的开篇,相守才是漫长的修行。所谓烟火修情,就是在一地琐碎里学会体谅,在磕碰磨合里懂得珍惜,慢慢把两个人的日子,过出温柔的质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和苏嫊,终究没能修到白首。可我从不后悔。那些烟火里的深情,那些磨合里的成长,那些在濮水河畔许下的诺言,都被岁月酿成了酒,越陈越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龙乡的龙,在黄河的涛声里沉睡;濮水的波,在岁月的河床里流淌。而我的故事,不过是这方水土上,万千烟火里的一缕轻烟。可即便是轻烟,也曾真实地暖过一个人的心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苏嫊,若你在他乡,看见月亮,请记得——濮水长流,烟火不熄。那些在烟火里修过的深情,永远不会消散。它们化作风,化作雨,化作濮上园的每一朵花,戚城公园的每一片叶,在我心里,年年岁岁,生生不息。</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后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文以濮阳龙乡为背景,融入黄河、濮水河、金提河、戚城公园、西水坡、濮上园等地域元素,引用《诗经·邶风·击鼓》及“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等经典,以写实笔触记录一段烟火里的婚恋修行。拒绝悬浮情话,拒绝空洞鸡汤,只写扎根生活、发自肺腑的文字。愿以此文,致敬所有在烟火里认真爱过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