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

春天

拐过巷口的瞬间，老槐树的浓荫先兜头罩了下来，邻德巷古宅的木牌就斜斜悬在枝桠底下，深褐的木色浸着年月的温凉，风扫过叶隙，碎金似的阳光在鎏金的字上跳来跳去，我站在牌子底下愣了两秒，忽然觉出老城区独有的慢劲儿。

再往巷里走两步，整座木牌楼都被老树拥在怀里，树身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叶把大半牌子都遮得软乎乎的，停在路边的车晒得发烫，连风刮过都裹着点旧时光的温吞气。

草坪边的草叶还沾着点碎落叶，那只浅棕的小毛团就蜷在草里，抬着脑袋直勾勾望过来，耳尖的毛被风掀得翘起来一点，我蹲下来冲它吹了声口哨，它也不跑，就安安静静趴在那儿，像块晒足了太阳的小绒垫。

它换了个姿势，前爪轻轻搭在身侧的草叶上，眼睛亮得润润的，边上的步道砖缝里还冒出来几星细草，风卷着落叶擦过它的背，它连动都懒得动，就这么懒洋洋晒着太阳。

这会它干脆把整个身子都舒展开，软乎乎的绒毛裹着晒透的暖意，我站在边上看了它好半天，连脚步都不敢放重，生怕扰了它这片刻的清闲。

往郊外走的时候恰好赶上日落，橘色的光从远处林梢后面漫出来，把半片天都烘成了暖融融的蜜色，坡上的荒草浸在柔光里，连风都慢了下来，抬头还能看见半弯淡月早早悬在浅蓝的天幕上。

站在高楼上往远处望，暮色从地平线一点点漫上来，天边还留着最后一线橙红的余温，脚下的城市已经次第亮起了灯火，身边高楼顶的灯带暖黄得发柔，风从敞开的窗钻进来，裹着夜初临的凉意在耳边打旋。

晴日的天蓝得像浸过凉水，几缕薄云散在半空，像随手撒上去的几缕棉絮，底下的树尖绿得发亮，连风刮过都带着透亮的爽利劲儿。

火棘的红果攒得密密匝匝，颗颗都圆溜溜红得透亮，油绿的厚叶子托着这满枝的艳色，太阳一照，果子上泛着润润的光，像把整枝的小灯笼都串在了一起。

几枝深紫的叶从草坡边探出来，心形的叶片红得沉郁，枝顶还留着去年没掉干净的干花苞，背景里的草坪软乎乎铺到远处，连风扫过叶边都带着点温吞的温柔。

巷子里的柿子树长得热热闹闹，满树的绿叶托着圆滚滚的黄柿子，颗颗都挂在向阳的枝桠上，蓝天下晃得人眼亮，连停在树底下的白车，沾了满枝柿子的喜气。

街边的柿子树也缀满了果子，黄澄澄的藏在绿叶缝隙里，后面的民居安安静静立着，卷帘门半掩着，风扫过枝桠，柿子轻轻晃，像挂了满枝小小的太阳。

站在树下抬头望，枝桠伸得老长，黄柿子挤挤挨挨悬在头顶，叶片上蒙着点晒出来的薄绒似的白霜，远处的街铺安安静静，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果子熟了的淡香。

蓝紫色的碎花攒成了绒绒的花穗，细花丝从花团里探出来，在太阳底下亮得发闪，绿叶片衬得这紫愈发清透，风一吹，满丛的花穗轻轻晃，像把细碎的星光都揉进了花里。

草从里的蒲公英举着白绒球，边上开着明黄的小花，一只小蝴蝶正停在花心上，绒毛似的翅膀晒得透亮，风要是再大一点，绒球就要飘起漫天的小伞了。

凑近了看这丛蓝紫色的花，花苞还攒成小小的紫球，开透了的花把花丝舒展开，阳光落在花瓣上，连紫都浸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抬头看天，蓝得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树尖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小红果，边上的民居安安静静，风扫过树顶，小红果轻轻晃，像把满枝的小星子都撒在了晴空里。

整片天空都蓝得纯粹，只有几缕细云像月牙似的浮着，连风都仿佛在这蓝里浸得透透的，清清爽爽扫过人的脸颊。

站在松树下抬头望，松针蓬蓬松松铺在枝桠上，深褐的松果星星点点嵌在叶缝里，蓝天从枝桠间隙漏下来，连风扫过松针的声响，都带着清冽的松香。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天边还留着最后一线暖黄的光，云絮层层叠叠铺在天上，远处的城市浸在薄暮里，身边的高楼亮着零星灯火，连空气都慢慢沉下了白日的浮躁。

太阳半躲在云后面，光漫出来在草叶上撒了层亮，远处的树影浸在柔光里，镜头前蒙了层薄薄的光晕，连风都裹着暖融融的暖意，把漫山的草木都揉得软乎乎的。

天慢慢擦黑，云絮散在浅蓝的天幕上，边缘镀着日落留的淡金，脚下的果树结满了圆滚滚的果子，远处的树影连成软乎乎的一片，站在风里，连呼吸都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