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缝隙里的生机

青圃散人

在单位的院落里，一幅景象吸引住了我：青砖铺就的地面上，一棵瘦弱的龙葵，从地砖的缝隙里慢慢钻了出来，细细的茎叶尽力向外舒展，孤零零立在这坚硬冰冷的地坪之上。阳光穿过树梢，碎金般洒落在叶片上。望着眼前这不起眼的小草，在那一刻，我心里竟生出一种如同仰望大树般的触动。

不知道是哪一阵风，捎来了这粒小小的种子，机缘巧合掉进了狭窄的砖缝。这里没有厚实松软的泥土，也没有源源不断的水分。唯有砖石的挤压，盛夏烈日的烘烤，还有来来往往扬起的尘土。可它并没有就此沉寂，靠着缝隙里仅存的一点潮气，拼命朝着有光的地方伸展枝叶。

嫩绿的叶子一片片舒展开来，迎住洒落的日光。虽是微小的花草，也自在地开出了细碎的白花，青涩的小果子挂在了枝头，在这片坚硬寂寥的砖地上，撑起了属于自己的一抹生机。

小时候，我们管龙葵叫紫茄子。果子未熟的时候是青绿色，等到成熟，就变成紫莹莹的颜色。摘一颗放进嘴里，清甜多汁，带着天然的果香，是儿时难得的野趣零食。很难想象，在这般艰难的环境里，它还能够开花、挂果。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期盼，等着看一看它完全成熟的模样。

它没有得天独厚的生长条件，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狭小逼仄的砖缝之间，默默地扎根、发芽、开花、结果。不去计较周遭环境的苛刻，默默承受着生存的不易，凭着纤弱的枝干，在荒芜坚硬的地砖之间倔强地活着。

这就是生命的韧性。就算扎根于缺少土壤的绝境，依然执着地向着阳光生长，不卑不亢，努力活出属于自己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