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西楚勇士</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乡的沙河,是一张摊开的宣纸,岁月在上面写下温润的墨痕。河水浅浅的,清清的,像一段不曾说破的心事,缓缓地,流过村庄的腰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忆里的沙河,没有细沙,它是古黄河决堤形成的河道,宽宽的、弯弯曲曲的流淌在故乡的大地上。每天,沙河的水总是醒得很早,太阳还没露出地平线,河面上便浮起一层乳白的薄雾,像是谁家新弹的棉絮,松松软软地铺在水上。偶尔有早起的水鸟掠过,划破那层雾,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很快又被雾合拢了。两岸的芦苇长疯了,高过人头,风过时,便沙沙地响,像在说一个漫长而秘密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大约是鱼,是虾,是躲在水草里偷听的孩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六十年代末,县里为了治理沙河,组织民工对沙河进行了全面的疏通,民工在挖掘河床的时候,出土了大量的青砖、青瓦和高大旗杆,有人说是汉代的,当时老百姓也没有对古文物保护的意识,许多青砖青瓦被民工拿回家去修猪圈、修锅灶。记忆中沙河两边有许多老槐树。夏天,槐花开时,整条河都香了。香是淡淡的,不争不抢的,像故乡的女孩,说话都是低声的,怕惊了什么似的。当花瓣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像一个个小小素白的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开故乡四十余载,每次回去,总要去河边走走。沙河好像变窄了,变浅了,水也不似从前那般绿了。当我站在河边,回想当年上学时走过石桥,看见有人在河边洗衣服,棒槌声一声一声地,敲在石板上,敲在心上。那声音让我想起母亲年轻时的背影,想起她蹲在河边,把衣裳浸在水里,又提起来,反反复复,仿佛要把一生的辛劳都洗去。河水从她指缝间流过,带走了肥皂泡,也带走了日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我站在扬子江畔,看着缠绕古都金陵的江水,它流得太快了,快得没有时间做一场故乡的梦。而我只要闭上双眼睛,故乡沙河便浮动在脑海里,它不紧不慢地流着,带着槐花的香气、芦苇的絮语和母亲的背影慢慢地流向了远方。</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年10月10日于金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