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车窗摇下的瞬间,阿拉善的风裹挟着沙砾与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后视镜里,九张不再年轻却依然明媚的脸庞挤在一起,笑声撞碎了戈壁的寂静。那是九月三十日的清晨,我们这群七十年代末的大学同窗和好友,在毕业四十余年后,终于把“改天聚聚”变成了“现在就出发”。</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 月亮湖是沙漠的眼睛。我们赤脚踩上沙丘,细软的沙从趾缝溢出,像时光温柔地流淌。有人突然指着沙脊线上的一行驼印:“看,像不像当年我们晚自习后踩着雪回宿舍的脚印?”众人哄笑,却在笑声里红了眼眶。那些在图书馆抢座、在梧桐树下辩论的青春,原来从未走远,只是被岁月深埋在各自奔波的日子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额济纳的胡杨林在十月如期金黄。千年不倒的胡杨或倔强地伸展枝干,或温柔地叶落如雨。我们站在“英雄林”里合影,身后是满目璀璨,脚下是柔软的金色地毯。不知谁轻声哼起《光阴的故事》,于是九个人慢慢跟着唱起来,从“春天的花开”唱到“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歌声惊起几只雀鸟,飞向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那一刻,胡杨见证着某种比千年更悠长的东西。</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深夜的戈壁滩上,星河低垂得仿佛伸手可摘。九个人站在“小筑民宿”前停车场,像少年时躺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那样,指认着北斗七星,说着从未老去的梦想。远处传来驼铃,叮叮当当,敲碎了夜的寂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28, 128, 128);"> 10月4日我们在金塔胡杨林边席地而坐;灿烂的阳光洒在餐布上,哈密瓜、馕,还有不知谁从家乡带来的酱菜摆得满满当当。没有人在意菜色是否精致,我们碰着纸杯,说来说去,竟是当年食堂最便宜的土豆丝,图书馆占座的蓝布书包,还有偷偷传递的纸条。“你看,我们绕着地球走了半圈,最后还是回到彼此的生命里。”老徐的话让大家都静了一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 张掖丹霞是大地燃起的火焰。七彩的山峦在夕照中如同凝固的波涛,我们站在观景台上,像当年站在教学楼顶眺望远方。“那时候觉得未来是模糊的,现在却觉得过去是最清晰的。”是啊,四十多年过去,我们成了教师、工程师、管理者,有了白发和皱纹,可当九个人像少年时那样勾肩搭背地走在陌生街头,买一串烤肉也要分着吃时,时光仿佛折叠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返程时,车载音响放着《友谊地久天长》。后视镜里,胡杨林渐渐变成天边一抹金色。我想起那些散落在天南地北的日子,那些在各自领域认真生活的模样,忽然觉得:所谓同窗,就是一起走过青春,又在人生的秋天重逢,告诉彼此——你看,我们都长成了岁月里最美的胡杨,根,紧紧相连。</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