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神的一次对话

龍鳯詩詞（拒绝送花）

文 张龙凤

图片 网络

音乐 秋风词

与死神的一次对话

——读董怀禄《和死神的一次对话》有感

文/ 张龙凤

今天是公元二〇二六年十月一日，国庆佳节。窗外秋阳正好，金风送爽，朋友圈里满是举国欢庆的喧腾。而我独坐案前，反复品读建陵中学校友、文友董怀禄先生的新作《和死神的一次对话》，心潮难平，竟至潸然。怀禄是一位勤奋高产作家，出版了多部文集，然而，病魔缠身，一直都在与病魔抗争，与死神短兵相接。

这篇文章不长，却字字千钧。它以一种近乎神启的笔法，记录了一场发生在清晨的、与死神的虚拟对话。然而读罢掩卷，你绝不会觉得这是虚无的呓语，而会相信这分明是一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用生命写下的顿悟录。

怀禄是我的同学、校友，更是相交多年的文友。在记忆里，他一直是那个温和、坚韧、沉默而有光的男子。他笔名"小河水"，恰如他文字的质地，不喧哗，不张扬，却自有其深沉与绵长。

所以当我在文中读到"死神"二字时，心头猛地一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疼。

一个常年与多种重症相伴的人，一个经历过阑尾炎手术、肠道息肉反复切除、肺部开胸手术的人，一个同时与糖尿病、三级极高危高血压、慢性肾功能衰竭搏斗的人，他写下"死神"二字时，该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境？

然而他没有怨天忧人，没有呼天抢地。他以一种近乎禅者的从容，将这场"对话"娓娓道来。

文章从那个寻常的清晨写起。阳光温柔，室内和暖，一切都如常。然后，死神来了。

"我是死神。"三个字，直白坦荡。

怀禄没有惊惶，而是以他一贯的沉静，与这位"不速之客"展开了一场关于生死的对话。他问："世人皆说死神冷酷无情、索命无常，难道传言不实？"死神答："世人偏见罢了。"

读到此处，我不禁感叹万分。怀录用这样一种近乎童话的方式，解构了世人对死神的恐惧。在他的笔下，死神不是面目狰狞的判官，不是索命无常的厉鬼，而是一个温和的、懂人情知善恶的存在。他来，不是为了恐吓，而是为了道喜——道喜这个坚韧的灵魂，又一次扛住了命运的考验。

这让我想起怀禄的为人。在同学中，他向来是那个遇事自省自愈、从不怨天忧人的人。哪怕病痛缠身，哪怕数次走上手术台，他从未在人前流露过半分软弱。这种骨子里的倔强与韧劲，在文中借死神之口得到了印证："你向来坚韧，遇事总习惯自省自愈，从不怨天忧人。"

文章最动人的部分，是对九月十八日那场晕厥的回溯。

那一天，在医院大厅，怀禄毫无征兆地晕倒。按死神的说法，那本是"定下的归期"。然而，一位善良的病友及时上前搀扶，没让他的头颅撞击冰冷的地面；医护人员闻声赶来，争分夺秒送入抢救室。一场既定的离别，就这样"悄然爽约"。

怀禄在文中写道："你不妨细细回想，倘若那日你晕倒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旷野，无人相助、无人知晓，结局又该是何等凄凉？"

这句话，我读了三遍。

第一遍，读到的是侥幸。第二遍，读到的是感恩。第三遍，读到的是命运的深意，原来每一次被他人伸手拉住，都不是偶然，而是命运在说：你还要留下来。

我想起那两次跌倒在小区台阶上的清晨。怀禄写道，一位早起遛狗的大嫂快步上前要搀扶他，他却因骨子里的倔强谢绝了。死神说，那两次跌倒，是"初次试探"。

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怀录笔下这场"对话"，或许从未真正发生在某个清晨的幻境里。它发生在他无数个不眠之夜，发生在他与病痛博弈的每一个瞬间，发生在他独自咬牙撑起身体、又一次拒绝他人搀扶的时刻。死神，不过是他内心深处那个清醒的旁观者，替他说出了他自己不愿承认的真相——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脆弱，也更坚强。

文中有一段话，我以为是全篇的文眼：

"人间众生，大抵分为两类。一类人身心孱弱，经不起风雨磨难，一场病、一次劫，便一蹶不振，生死落幕，草草一生。而另一类人，心怀韧劲、意志坚定，不惧病痛折磨，不畏命运坎坷，于绝境中求生，于磨难中坚守，终得九死一生。你便是后者。"

这段话，与其说是死神对怀录的评价，不如说是怀录对自己的定义。

作为他的同学和校友，我深知这"九死一生"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煎熬，是多少次手术台上的挣扎，是多少回透析机旁的坚持。他从不说苦，从不喊累，只是默默写他的文字，过他的日子。这种坚韧，不是表演给人看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然而，这篇文章最让我警醒的，不是那些已经经历过的磨难，而是死神最后那段关于"暗疾"的叮嘱：

"你熟知的糖尿病、高血压、肾衰竭，皆是显性病痛……可你不知，你的血管之中，早已潜藏多重隐患，多处斑块、血栓悄然堆积……这些隐匿于体内的暗疾，才是最需警惕的生死关卡。"

这是一位走过生死线的作家，对所有人最恳切的忠告。显性之痛，尚可应对；隐性之危，最易致命。怀录以自身为鉴，将这血泪教训化作文字，警醒世人，莫要等到死神叩门，才想起珍惜身体；莫要等到暗疾爆发，才追悔未曾重视。

文章的结尾，死神留下寄语："愿你释怀过往、安享余生，珍惜尘世烟火，从容过好当下的每一日！"

幻境消散，晨光依旧。

怀禄写道："历经这场与死神的深切对话，我心中再无惶恐，只剩通透安然。"

读到这里，我终于释然。我不再为他的病痛而悲戚，不再为他的命运而叹惋。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最艰难的功课——与死亡和解，与命运言和，与自己握手。

人生起落，生死无常。唯坚韧可抵岁月漫长，唯珍惜不负人间烟火。这是怀录用生命写下的箴言，也是他送给所有活着的人最好的礼物。

国庆之日，举国同庆。而我更愿意为怀禄庆幸，庆幸他活着，庆幸他还在写，庆幸他还能看见窗外的秋阳，还能感受晨光的温柔。

作为建陵中学的老同学、老校友、老文友，我惟愿他：往后余生，谨遵医嘱，积极治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写文章。人间烟火，值得留恋；尘世温暖，值得珍惜。

也愿所有读到这篇文章的人，都能从中获得一份通透与安然。毕竟是：

我们都在与死神对话，只是有人听见了，有人还没有。

2026.10.1夜于醴泉 10.10日修改

转董怀禄原文：

和死神的一次对话

文/小河水（董怀禄）

今天是公元二0二六年十月一日，金秋送爽，天朗气清。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屋内，褪去了秋日的微凉，一室和暖安宁。我如常缓缓起身，舒展筋骨，感受着平凡清晨最质朴的美好，心中安稳平和。

“起来了！早晨好！”

一道温和的问候悄然在心底响起，空灵又真切。我微微一怔，环顾四周，屋内寂静无人。我看不清来人的模样，辨不出高矮胖瘦，更听不出清晰的语调，唯有一缕坦荡、不带半分恶意的气息萦绕周身，温柔又沉静。

我轻声发问：“你是谁？这般清晨，寻我可有要事？”

一个淡然的声音再度传来，直白坦荡：“我是死神。”

听闻二字，我心头骤然一紧。世人自古敬畏生死，在大众的认知里，死神向来是面目狰狞、冷酷无情的模样，如同威严肃穆的阎王爷，自带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闻之心颤。我带着几分忐忑连忙追问：“世人皆说死神冷酷无情、索命无常，难道传言不实？”

“世人偏见罢了。”对方的语气依旧平和，“我从不是嗜血冷酷的判官，我亦懂人情、知善恶、明是非，分得清人间的正邪忠奸，从来不会无端苛待世人。今日寻你，是特意来向你道喜，你又一次扛住了命运的考验，安然躲过一劫。”

我心头满是疑惑，静静聆听着这段特殊的对话。

“你可还记得十多天前的九月十八日？”死神缓缓开口，“那日在医院大厅，你骤然晕倒，毫无征兆。那一天，本是我为你定下的归期，本是你驾鹤西行、告别尘世之日。可世事总有温情意外，危急时刻，身边善良的病友及时上前搀扶，稳稳托住了你，没让你的头颅重重撞击冰冷的地面。紧接着，医护人员闻声赶来，争分夺秒将你送入抢救室，全力施救，才让这场既定的离别悄然爽约。你不妨细细回想，倘若那日你晕倒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旷野，无人相助、无人知晓，结局又该是何等凄凉？”

往事倏然涌上心头，这些与病痛博弈、和生死周旋的时刻，焉能忘记。我心存侥幸，沉吟片刻，轻声回道：“或许我缓一缓便能自己爬起来。”

“哪有这般容易。”死神的语气多了几分真切，“彼时的你早已意识涣散、浑身脱力，根本无半点自救之力。你难道忘了，在医院晕倒之前，你已经历过一场凶险考验？”

我缓缓点头，思绪回到次此晕到之前那个寻常清晨。我按时出门前往医院透析，行至小区台阶处，双腿突然发软，重重摔落在地。我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勉强站起，未等站稳，双腿再次失力，二次重重跌倒。

彼时，一位早起遛狗的大嫂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搀扶。彼时的我，骨子里仍带着几分倔强与执拗，不愿麻烦旁人，便轻声谢绝了她的善意，独自咬牙撑着起身。

“你向来坚韧，遇事总习惯自省自愈，从不怨天尤人。”死神缓缓说道，“可你要知晓，那两次跌倒，便是我对你的初次试探，试探你对自身病痛、对生死劫难，是否心存警醒、早有防备。可彼时的你，始终淡然以待，并未察觉潜藏的危机。正因如此，我才安排了你医院大厅的骤然晕厥，只为警醒于你，让你正视常年缠身的病痛，敬畏无常的生死。”

多年来，我的身躯早已被病痛反复侵蚀，遍布隐患，如同布满明暗堡垒的战场。我常年与多种重症相伴，糖尿病、三级极高危高血压、慢性肾功能衰竭，重重疾病缠绕其身。多年间，我数次走上手术台，阑尾炎手术让我亲历刀割之痛，肠道息肉反复切除清创，肺部结节更是经历开胸手术，一次次闯关，一次次从病痛中挣脱。

“人间众生，大抵分为两类。”死神的声音沉稳悠远，“一类人身心孱弱，经不起风雨磨难，一场病、一次劫，便一蹶不振，生死落幕，草草一生。而另一类人，心怀韧劲、意志坚定，不惧病痛折磨，不畏命运坎坷，于绝境中求生，于磨难中坚守，终得九死一生。你便是后者。正因你意志顽强、心性坚韧，经得起打磨，我对你的考验，自然会比常人更多。”

顿了顿，死神继续叮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熟知的糖尿病、高血压、肾衰竭，皆是显性病痛，你常年服药控糖、注射胰岛素、定期透析治疗，步步稳妥应对。可你不知，你的血管之中，早已潜藏多重隐患，多处斑块、血栓悄然堆积，造成动脉狭窄、血管堵塞，这些隐匿于体内的暗疾，才是最需警惕的生死关卡。”

一番恳切叮嘱，让我豁然开朗，心中满是警醒与感恩。我郑重应声：“我已然彻底领会您的提点与考验。往后余生，我定谨遵医嘱，积极配合治疗，全力清除体内钙化、斑块与血栓，疏通血脉、养护身心，认真过好往后的每一天。”

语毕，周遭温和的气息渐渐消散，死神即将离去。临别之时，他留下温柔寄语：“红尘世间，贪恋人间、畏惧别离的人千千万，日日有人排队欲求归寂。我自会安顿他人归途。愿你释怀过往、安享余生，珍惜尘世烟火，从容过好当下的每一日！”

转瞬之间，幻境消散，晨光依旧。历经这场与死神的深切对话，我心中再无惶恐，只剩通透安然。住在医院，静心配合医生治疗。

人生起落，生死无常，唯坚韧可抵岁月漫长，唯珍惜不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