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烟火气

五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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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州市是一座浸透着江南风情的城市，在这里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小吃和食物。一碗滚烫的豆腐汤，一块酥脆的大麻糕都是老常州人记忆中的一种早餐画面。外地游客为了吃到正宗的大麻糕要去各个小巷子里寻找，在红梅西村小区的一间叫做“长轩糕点作坊”的大麻糕店铺里就可以买到它。

　　常州大麻糕起源于清朝咸丰年间，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了，最初是由仁育桥长乐茶社的一位名叫王长生的点心师傅创造出来的，并且当时是用来给挑夫和船工们作为路上的食物吃的，在后来的时间里慢慢地进入了平常百姓的生活当中，并成为了一种代表性的常州美食。

　　长轩糕点坊的大麻糕跟一般的烧饼不同的是皮比较薄而且口感是外焦里面软糯金黄，撒上一层白色的芝麻之后再掰开来可以看到层次分明、里面有葱香浓郁、甜而不腻的馅还有椒盐味儿混合在一起吃的时候掉渣子。

　　没有临街吵闹的地方，也没有巨大的招牌，在一个安静的居民区里有一家小作坊靠近红溪幼儿园。如果不是当地人介绍的话，外地游客很难发现它。进小区就可以闻到浓郁的香味，油香、芝麻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开来，穿过围墙飘散出去就是麻糕特有的味道。

　　慕名而来的客人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又有千里迢迢赶来的年轻人，他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品尝一块难得一见的桶贴大麻糕。10月初，我来到了长轩糕点坊。

　　这家小作坊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其独特的桶贴大麻糕制作技艺。与现在的用烤箱烘烤完全不同，“桶贴大麻糕”是用炭火把巨大的烤桶内部加热到很高的温度之后，刘师傅手里拿着新鲜的大麻糕生胚的情况下把它们一个个地粘到滚烫的桶壁上进行焖煮。

　　整个过程非常耗费体力而且有点危险，在长期的操作中师傅们的手臂和手腕处都会因为被烧伤而留下疤痕，很多工匠就是因为身体太过疲劳才放弃了这一项技艺。

　　历经岁月流转，烤箱量产麻糕遍地开花，可古法桶贴手艺，却日渐稀少，刘长山正是常州大麻糕制作技艺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第四代守艺人。

　　作为第四代守艺人，刘长山至今坚持在操作间里手工制糕。把露台改成操作间的做法很好。师傅戴着蓝色的帽子，先在案板上洒了一层薄薄的面粉，再用手按着面团向前推去，“咕噜”一声，擀面杖便在面团下滚动起来，在没有其他声音干扰的情况下，它发出的声音是最安静的。

　　擀好的面皮，便要进入备料和烘烤的环节了。葱花、盐、油、糖、松子、芝麻，被分好后放在各自的盘子里，就像士兵们一样，排列在案板上等待命令。有的人在揉面团，有的人在包麻糕胚子，反复擀制后卷起来，就可以烤了。甜味的麻糕撒上绵白糖和松子，咸味的则加入新鲜猪板油、葱花和椒盐。把它们放进桶里，在炭火的慢烤下，一层又一层的酥层渐渐成型。

　　随着时代的进步和人们生活方式的变化，在快餐取代传统小食的趋势下，非遗美食要想得以传承就很难了。除了要复制出原来的口感之外还要坚守住内心的信念。刘长山师傅年纪越大就越不肯放弃这门手艺，在有空的时候还会去烤桶、烧火灶。桶贴手艺极少人会，不是天天做，不定期开炉，一年开炉10次左右，不提前预定只能买到烤箱版的大麻糕了。

　　而这份坚守迎来了第五代传承人刘长山的女儿，她在网上接单来管理这家店铺的工作以及销售情况，并且用现代化的方式把这项古老的手艺延续下来。一代又一代的大麻糕传承人用自己的双手去保留住家乡的味道带给远在他乡的孩子们。

　　这样的味道不只是技艺上的继承，也是对家乡最深情的情感寄托之一。一位居住在福州的老常州人，在1963年第一次品尝到大麻糕之后，就一直留念着那份味道。至今为止只要回到常州，就会去买一块来品一品那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时那个老城中的清晨一样。

　　对于这份传统的热爱使我想起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并不遥远，也可以通过自己默默无闻的努力去把它传承下去。就像长轩糕点的麻糕一样，常州的大麻糕是用面粉、油酥来做的，其中包含了匠人的灵魂和对家乡的记忆，在一百多年前就传到了现在的常州小巷中。这种传承的美好，使人们每时每刻都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