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惊洞景区的路上

陈爱国

<p class="ql-block">不到一个月,竟又去了荆紫关。连上去年那一回,已是三访了。说起来,荆紫关不过是河南淅川县的一个镇子,有什么可流连的呢?可偏偏就惦记着。大约是因为它紧挨着白浪街的那块“三省石”——一条丹江隔开,过了桥便是陕西、河南、湖北三省人共居的地方。这地界,总叫对地缘历史有些兴趣的人心里发痒。</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一回,本是从商南县城出发,专为看那条明清一条街来的。那时候,这里可是有名的水运码头,三省货物集散之地,想来当年该是怎样一番樯橹林立、商贾云集的景象。可车子刚在镇上停下,就看见一家饭馆门前贴着代售天惊洞门票的广告。那女老板是个极热情的人,放下手里的活计,絮絮地给我们讲起天惊洞的种种风景来,又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我们看。末了说:“离这儿才十二公里,近得很呢。”</p><p class="ql-block">这一说,倒把我们的心思说活了。明清古街也顾不得细看,车子掉个头,便往天惊洞去。</p> <p class="ql-block">路上竟连着过了两座丹江大桥,因为导航把我们先引到白浪街,然后进入一条省道,丹江在山根下转了一个弯,向东而去。我们便多过了一座桥。如果从荆紫关直行过去,路会更近些。十月的江水,在明媚的秋阳下闪着碎碎的光,像撒了一河面的银箔。河滩里长着一蓬蓬高大的芦苇,正开着花,白茫茫的一片,风过时便簌簌地摇,像是谁在远处说着悄悄话。车子过了第二座桥后又经过一条街,路边摊着新收的包谷,黄澄澄的,还有几摊芝麻,细细密密的,在秋阳里晒着。老伴忽然说想买几斤当地芝麻。我们就停了车,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去问。</p><p class="ql-block">主人是个中年汉子,听说我们只买几斤,脸上便有些为难,嫌麻烦。正迟疑着,女主人从屋里出来了。老伴迎上去,她们就坐在门口聊了起来。几句话下来,竟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姐妹。女主人听到我们想买芝麻,转身找来一只簸箕,把摊着的芝麻细细地簸了一遍,秕子与草屑都飘出去,剩下的粒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称了五斤半,一斤七元,该付三十七元。老伴递过四十元,女主人却说没零钱找,只收了三十五,还一迭声地说:“你们年纪也大了,看着就面善。别走了,就在家吃顿饭吧。”那份厚道与热情,叫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突然遇见久别的亲戚一样。</p><p class="ql-block">临走时,主人指着村口说:“往南走,就是去天惊洞的路。我们这儿属河南荆紫关,再往南几里地,就属湖北郧阳了。”</p> <p class="ql-block">车子顺着一条宽阔的沟道往南,果然就到了湖北地界。路是新修的,中间画着红黄蓝三色线条,路面又平整又光洁,车子跑在上面,稳稳当当的。路两边是还没收尽的玉米,叶子已经枯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红薯地里,薯秧子还绿着,偶尔露出一两个被犁头翻出来的红薯,紫红紫红的。再往远处看,山上的树已经开始变色了,黄一片红一片的,夹着些未褪尽的绿,秋意就这么浓浓淡淡地铺展开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转过一个上坡大弯,忽然就看见了景区游客接待中心的建筑,白墙黛瓦,静静地立在山坳里。天惊洞,就在那后面藏着罢。</p><p class="ql-block">这一路走来,原本是为着一个洞去的,可路上的遇见,倒像是更可珍惜的风景。那丹江的水,那河滩的苇,那簸芝麻的女主人,那三色彩线画着的平整的路,还有那秋阳底下黄澄澄的包谷——都叫人心里熨帖得很。也许旅行的意思,本就不全在终点。那些不期而遇的、琐琐碎碎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温暖,才最是叫人忘不掉的。一时激动,蹦出几句诗来。</p><p class="ql-block">丹江秋色:</p><p class="ql-block">丹江流玉映晴光,两岸青峰对峙长。</p><p class="ql-block">树色参差呈绿黄,芦花如雪舞霓裳。</p><p class="ql-block">翩跹鸥鹭戏清浪,烂漫秋英醉秋阳。</p><p class="ql-block">谁道逢秋悲寂寥?我言此景胜春芳。</p><p class="ql-block">天惊洞还没看到,可这一路的秋光与人情,已经叫人觉得,不虚此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