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荫生植物园（9）孔雀

郑少祥

刚踏进园区的入口，最先撞进眼里的是一把半透明的大伞下，用层层叠叠的蝴蝶兰堆出了孔雀的尾羽，蓝紫色的花浪托着蓝身子的孔雀雕塑，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像它正悄悄把半开的尾羽露给路过的人看，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差点以为下一秒这花孔雀就要迈开步子走下来。

没走两步就撞见了另一只孔雀造型的花盆，蓝得鲜亮的尾羽上印着圆圆的眼状纹，盆里挤着紫的黄的蝴蝶兰，花瓣从它肩头探出来，活像它刚在花堆里打了个滚，把香氛全蹭在了羽毛上。

正对着花雕塑拍照，草坪上突然窜出来一只蓝孔雀，抬着脑袋直冲着我走过来，红脸蛋亮得像抹了胭脂，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影子在草地上拖得长长的，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举着手机追着它拍。

它走得不急不缓，长腿抬起来的时候连羽毛都跟着晃，侧着脑袋往远处望，像是听见了同伴的呼唤，脚步顿了顿又接着往前迈，草叶蹭过它的脚边，连风都跟着慢了半拍。

走两步停两步，脖子伸得直直的，眼睛瞟着四周的树丛，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藏着好吃的，连脚步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飞了草叶底下藏着的小虫子。

远远地它看见水塘边的同伴，干脆撒开腿小跑起来，蓝黑色的背影在绿草地上格外显眼，阳光把它的羽毛晒得泛出细碎的光，连身后的影子都跟着它蹦跶。

我刚要跟上去，就看见警示牌旁边站着另一只孔雀，脖子上的蓝羽毛在太阳下泛着宝石一样的光，它歪着脑袋瞅了瞅牌子，又瞅了瞅我，像是把“保持三米距离”的提醒记在了心里，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再往树丛边绕，草坡上居然凑了四只孔雀，两只在前头慢悠悠往我这边晃，两只埋着脑袋在草里啄食，落叶撒在它们脚边，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家子的悠闲时光。

转个弯又撞见了新面孔，有只羽毛半白的孔雀混在队伍里，低着头在土路上啄小石子，后头还跟着两只常规花色的孔雀，连远处的雌孔雀都慢悠悠踱着步，这一家子凑在石头边觅食，画面暖乎乎的。

这几只孔雀慢悠悠挪着步子，连啄食的动作都整齐得很，时不时抬脑袋扫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又低下头接着找吃的，白孔雀的羽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沾了一层细碎的阳光。

有只孔雀干脆跳上了路边的石头，站在高处抬着脑袋往远处望，身后落了一地淡紫色的小花瓣，它站得笔直，活像个在放哨的小卫士，连风刮过树叶的动静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树丛深处还藏着只半白的孔雀，从大叶子的缝隙里探出头来，脖子上的蓝羽毛像浸了湖水似的透亮，它站得笔挺，好奇地盯着我手里的相机，半点没有要躲起来的意思。

见我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它干脆从叶子后面走出来，站在石头上大大方方地任我拍，腿脚修长，身上的白斑块像特意裁出来的云朵补丁，模样又俏又特别。

它时不时抬抬脑袋望一望天，头顶的小羽冠跟着晃悠，活像别了枚精致的小发簪，站在绿植堆里，比旁边的热带植物还要亮眼几分。

刚要转身往前走，它又低下头去啄脚边的叶子，动作慢悠悠的，连脖颈上的羽毛都跟着轻轻抖，半点不把站在一旁的我当外人。

我正感叹这半白孔雀的好看，一转头在大叶子后面撞见了纯白的孔雀，浑身雪白雪白的，连一根杂色羽毛都找不到，站在绿油油的芋叶堆里，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它慢悠悠抬着脚往前走，身姿轻盈得像踩在云上面，身后的蓝孔雀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摸摸从叶子后面探出来看它，画面可爱得不行。

白孔雀顺着石头坡往下走，走一步晃一下尾巴，身后跟着两只藏在叶影里的蓝孔雀，安安静静的，整个林间都透着股慢悠悠的松弛感。

草坪上的孔雀胆子越来越大，敢跟在散步的游客身后走，大踏步往前迈，绿尾羽在风里飘起来，游客的影子和它的影子并排躺在草地上，像两个约好一起散步的老朋友。

树丛里挤了三只孔雀，两只蓝孔雀站在低处探着脑袋往我这边瞅，那只半白的孔雀站在高处，躲在大叶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像在跟我玩躲猫猫。

半白孔雀正埋着脑袋，认认真真啄脚边的小石子，连我凑过去都没发现，它后背的羽毛是细细的网纹状，混着绿莹莹的光，好看得不像话。

听见我轻轻咳了一声，它猛地抬脑袋望过来，眼睛圆溜溜的，满是好奇，脖子伸得直直的，站在石头上盯着我看了好半天。

它又转了个方向，从叶子缝里露出半张脸，头顶的小羽冠翘得老高，好像在琢磨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好东西。

没琢磨出结果，它又低下头接着啄地上的草叶，爪子扒着石头边稳得很，模样专注得好笑。

往植物从深处走，我发现这里藏着的孔雀越来越多，白孔雀躲在大芭蕉叶子后面，两只蓝孔雀在草堆里慢悠悠踱步，连脚边的草叶都沾了它们身上的灵气。

逛到累了往垃圾桶方向走，居然看见一只孔雀正顺着小路往垃圾桶那边晃悠，估计是想找找有没有游客落下的小零食，尾巴翘得高高的，走得理直气壮。

路边的温馨提示牌安安静静立在草丛里，软乎乎的木纹上写着提醒大家和孔雀保持距离的小字，藏在芋叶和草叶中间，像园区给所有游客递过来的一份温柔约定。

我顺着提示牌的提醒往后退了两步，转头就看见一只孔雀躲在配电箱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蓝脖子探得高高的，正偷偷往我这边打量，像个躲在门后偷听大人说话的小调皮鬼。

他俩又往草坪深处走，一前一后，雌孔雀走得慢，雄孔雀就停下来等它，蓝脖子抬得高高的，像在帮它留意着前方有没有好玩的去处，画面软乎乎的，看得人心里都发暖。

草坪上一对孔雀正并排站着，雌孔雀抬着脑袋东张西望，雄孔雀慢悠悠踱步，俩人情侣似的挨得很近，连脚步都快踩到同一条线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