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避暑西行漫记｜甘肃篇（1）—敦煌—西千佛洞，陽關

清茶

离开新疆，我们的第一站就落在了甘肃敦煌。古人说“敦，大也；煌，盛也”，二字道尽了这座戈壁绿洲曾经的盛大辉煌。它正处在河西走廊的最西端，甘肃、青海、新疆三省的交界地带，是茫茫戈壁沙漠里难得的一片生机，更是古丝绸之路上当之无愧的咽喉重镇。早在汉武帝时期，敦煌就正式设郡，作为河西四郡里最靠西的一座城，两千多年来，从中原去往西域、中亚甚至欧洲的商旅、僧人都要在这里歇脚中转，东西方的文化、商贸与佛教信仰在此碰撞交融，慢慢酝酿出独属于敦煌的厚重底蕴。公元366年乐僔和尚开凿莫高窟，更是让这里渐渐成了震撼世界的石窟艺术宝库，古时这里也被唤作沙州。

刚踏上敦煌的街道，就被满街带着唐风古韵的建筑撞了个满怀。飞檐翘角配着现代的玻璃幕墙，街边的路灯挂着喜庆的中国结，往来的车辆慢悠悠驶过，连风里都裹着几分独属于西域边城的闲适气息。

走进沿街的文创店里，迎面就撞见了九色鹿的彩绘壁画，灵动的白鹿裹着红绿飘带踏在红砖墙上，四周密密麻麻贴着无数关于敦煌的书册名签，一眼扫过去，仿佛半座敦煌的故事都摊开在了眼前。

街边的另一座酒店也带着大气的唐风设计，三座方方正正的塔楼顶着飞檐顶盖，红底的店名亮得醒目，停在门前的车辆、往来的行人和慢悠悠蹬着自行车的路人，凑成了敦煌街头最鲜活的日常图景。

莫高窟作为享誉世界的千佛洞，藏在市区东南25公里外的崖壁上，七百多个洞窟静静排布，四万五千平方米壁画与两千多身彩塑在这里沉睡千年，飞天的身姿几乎成了所有人对敦煌最深刻的印象。不过莫高窟的A类票需要提前很久预约，我们这次没能赶上，便把目的地定在了它的姊妹窟西千佛洞。

因为莫高窟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我们这次便专程来参观西千佛洞，先后逛了18、16、11、4、5号窟，亲眼见到了洞窟里留存千年的动人壁画。西千佛洞就在敦煌市区西南约35公里的党河河谷北岸断崖上，因为坐落在莫高窟西侧而得名，同样归敦煌研究院管理，是实打实的全国重点文保单位。据推测它的开凿年代甚至可能不比莫高窟晚，从北魏、西魏、北周一直延续到隋唐、五代、回鹘时期，和多由地方豪门、官府出资开凿的莫高窟不同，西千佛洞大多是民间僧人和往来普通商旅募资修造的，规模自然小了不少，又常年受党河河水冲刷，崖壁不断坍塌，如今只留存下22个洞窟，仅有少数几个对外开放，必须跟着讲解员的脚步才能入内参观。在这里我们能看到保留着北朝原始风貌的古朴壁画，全敦煌独一份的隋代毡帐窟，还有五代时期的罗汉窟，不少洞窟的墙面上甚至能看到不同朝代层层叠加彩绘的痕迹，一步一景全是惊喜。

沿着西千佛洞的步道往里走，两侧是被岁月打磨得粗糙斑驳的土崖，崖壁上嵌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窟洞口，崖边长着几丛耐旱的小灌木，远处的沙山在晴天下铺出柔和的弧线，我举着手机站在步道上，身后的崖壁像是一本摊开的史书。

我站在西千佛洞的文保碑旁，米黄色的土崖在身后高高耸起，几扇小小的木窗嵌在崖壁里，身旁的胡杨斜斜伸着枝干，碑上的黑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我伸手轻轻扶着身边的崖壁，指尖触到被风沙磨得圆润的卵石，脚边的步道一直往前延伸，远处的游人三三两两散落在路上，身后的白杨林晃着满树碎光。

站在崖边的步道上自拍，身后的土崖连绵成墙，远处的游客沿着步道慢慢走，风把我们的衣角吹得轻轻扬起。

我抬着手站在文保碑边，身后的土崖高大厚重，连崖壁上的小洞口都像是藏着千年前的故事。

景区的简介牌立在戈壁边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把西千佛洞的前世今生讲得明明白白，身后的砾石滩一直铺到天际，远处停着的车在旷野里显得格外小巧。

土崖上的小洞口嵌在沙砾堆里，旁边的白杨树垂着满枝绿叶，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和崖壁说悄悄话。

换了个角度看这面绵延的土崖，连天空都晕出了淡淡的紫调，一旁的白杨树排着队站得整整齐齐，光影把崖壁的肌理衬得格外生动。

我们刚刚从哈密几百公里到敦煌，沿路很少房屋与人烟，更难看见绿色。偶尔驶过的货车，转瞬又消失在旷野里。大片盐碱滩铺展开，地面泛着白碱，干裂出细密纹路。

这里没有秀丽山水，只有一种厚重的苍凉。千年前玄奘西行，便是穿越这片戈壁，漫漫丝路古道就藏在这片荒原之下。阳光洒下来，戈壁辽阔空旷，天特别大，地特别广，人变得渺小。视野里，天与戈壁几乎连在一起，安静、孤寂，带着一种原始、雄浑的悲壮感。一路向前，荒原无尽，仿佛穿越时光，行走在古丝路的旷野之上。

可来到这里我们看见了一片绿色。古代真会寻找佳处。

我站在西千佛洞的标识碑前留影，身后的土崖和胡杨都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远处的游客正顺着木栈道慢慢往前逛。

我们俩在西千佛洞的全国重点文保碑前自拍，身后是开阔的戈壁和连成林的白杨树，风把我们的遮阳帽檐吹得微微晃。

参观的队伍沿着崖壁边的步道慢慢往前挪，大家都戴着宽边遮阳帽，有的举着水杯喝水，有的凑在一起听讲解，崖壁就在身侧，伸手就能触到那层被千年风沙打磨的肌理。

洞窟里的人抬着头，举着手电筒往头顶的壁画上照，仰头望着满墙的砖雕彩绘，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生怕惊扰了这里沉眠千年的时光。

展厅的展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画像砖，每一块砖上都画着千年前的生活图景，牛耕、车马、人物的线条朴拙又生动，隔着玻璃都能摸到古人生活的温度。

洞窟里的彩塑静静立在墙边，天王怒目圆睁，菩萨眉眼低垂，阿难神态安然，佛陀结跏趺坐，头顶的壁画鎏金溢彩，在讲解员的手电光下，仿佛下一秒这些造像就要从千年时光里醒过来。

和名气更大的莫高窟比起来，莫高窟胜在宏大华贵，是当年的权贵出资修造，洞窟数量多，壁画色彩也更为丰富，游客往来络绎不绝；而西千佛洞胜在小巧朴素，由民间募资开凿，画风更显古朴原始，人少又安静，还藏着不少别处看不到的独有洞窟形制，逛起来反而多了几分贴近烟火气的亲近感。

不远处的汉阙样式牌楼立在戈壁滩上，身后就是延伸向远方的铁路线，光秃秃的旷野衬得牌楼格外厚重，像是在静静守望着往来的旅人。

汉塞墙遗迹的标识碑立在戈壁中央，碑顶和碑脚都用鹅卵石围得整整齐齐，身后的戈壁滩一望无垠，只有远处的缓坡在晴天下显出淡淡的轮廓。

认真听讲的先生

景区里挂着阳关玉门关旅游区的无障碍导览图，青蓝色的河流线条弯弯曲曲，景点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盯着地图看一会儿，仿佛就能顺着线条走完这整片丝路遗址。

景区简介板上把阳关和玉门关的前世今生讲得透彻，从汉代的双重门户，到如今融合了大遗址与深度体验的文旅区，寥寥数语就把两关跨越千年的故事铺展开来。

木刻版的古丝绸之路路线示意图铺在墙面上，橙色的路线从长安一路延伸，穿过河西走廊，越过西域诸国，一直通向遥远的欧洲，指尖顺着线条划过去，仿佛能触到当年商队哒哒的马蹄声。

另一幅更大的古丝路示意图甚至把地中海区域都囊括进来，蓝色的湖泊与海洋在木纹底上格外醒目，蜿蜒的红色路线串起了大半个欧亚大陆。

敦煌旅游景区的分布示意图画得俏皮可爱，把市区周边的各个景点都标了出来，看着图上标注的距离，我们才惊觉自己这一路已经走过了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

展厅墙上挂着长长的古代壁画复制品，千军万马出行的场景在长卷上徐徐展开，下方还陈列着不少出土的古代文书残片，一笔一划都写着当年的丝路往事。

离开西千佛洞往阳关去的路上，我们撞见了河西走廊西端起点的雕塑，骑马持节的将士衣袂猎猎扬起，骏马前蹄腾空，仿佛下一秒就要踏着风往西域狂奔而去，基座上的字明明白白点出了这里的特殊意义。

走进景区深处，开阔的广场尽头就是仿汉代的关城，土黄色的城墙延展开来，城楼上的飞檐庄重又大气，墙边插着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游客们三三两两在广场上漫步。

走到关城跟前，城墙上的“漢關博物館”几个字清晰可见，红底的汉式旗帜沿着墙根一字排开，风卷着黄沙从远处飘过来，恍惚间真像站在了千年前的边关城下。

我们俩在关城门洞前自拍，身后的城楼飞檐翘角，“陽關”两个字悬在门楣上方，周围的绿树衬着黄土城墙，把千年前的边关风情揉进了此刻的风里。

阳关就坐落在敦煌市区西南约70公里的地方，是西汉所设“列四郡、据两关”中的两关之一，因为位置在玉门关以南，故而得名阳关，它正是古代丝绸之路南道上的核心关口。两千多年前，从中原去往西域南路的门户就在这里，它就像一座古代的边关海关，往来的商旅、僧人和使者都要在这里核验通关文牒，才能继续向西踏入茫茫戈壁。王维那一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让阳关成了所有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边塞送别文化符号，连成语“阳关大道”都源自这里，指代通往远方的宽阔坦途。宋代之后风沙日益侵袭，原本宏大的关城渐渐被黄沙掩埋，如今留存下来的真正古迹，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夯土烽燧矗立在戈壁高地之上。如今的阳关景区大致分成两部分，一边是新修的阳关博物馆与仿汉关城，仿汉代的都尉府与关楼里陈列着汉简、古代兵器与陶器，我们还领到了一张复刻的通关文牒打卡，仪式感满满；另一边要坐观光车才能抵达古董滩遗址与阳关烽燧，站在开阔荒凉的戈壁滩上，望着那座被黄土芦苇层层夯筑、屹立千年的烽燧，脚下的古董滩里还能捡到零星的古代陶片残砖，抬眼就是漫无边际的戈壁风光，千年前的丝路沧桑感瞬间就漫上了心头。

我们在阳关景区的木构牌楼前自拍，整座牌楼全用原木搭建，飞檐翘角带着古拙的质感，“陽關”两个红底大字悬在门楣上，身后往来的游客正慢悠悠往景区里走。

古代在阳关通关是什么样子

西汉到唐代，如果你从中原往西走，西出阳关，这里就是国境边关，相当于古代的“边境检查站”。

✅ 出发前要准备：通关凭证

古代叫过所（也叫传），就是通关文牒。

上面写清楚：你的姓名、籍贯、随从人数、携带货物、出行目的、要去往哪些城邦。

由内地官府提前开具，没有过所，不许出关。

　　到阳关关口的流程

1. 抵达都尉府

阳关最高长官是阳关都尉，边关的军政衙门就在这里。先到都尉府，把过所交给守关官吏核验。

2. 查验人、货物

官吏核对文书和本人，清点随行人员、牲口（马、骆驼）；

检查携带的商品：丝绸、茶叶、瓷器等，登记，收取关税；

违禁物品不能带出，武器会管控。

如果是使者、僧人，会单独登记。

3. 登记备案，盖印放行

核验无误，文书上加盖关隘印章。

准许通行，才算正式出塞。

一过阳关，就不再是大汉/大唐疆域，进入西域诸国地界。

所以王维才写：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跨过这道关，中原故土就在身后，前路是茫茫戈壁、异域城邦，亲友难再相见。

阳关出关体验

走进阳关仿古关城，旌旗在戈壁风中猎猎作响，身着汉代甲胄的戍卒肃立城门两侧。在都尉府领取仿古通关文牒，写下姓名籍贯，盖上阳关官印，这便是古时西行的“过所”。

行至关楼下，守关官吏核验文牒，盘问出行缘由，完成通关查验。仪式上一杯送别酒，恰应了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千古诗句。

迈步跨过城门，身后是中原故土，眼前铺开一望无际的戈壁旷野。脚下是仿古阳关大道，远方矗立着历经两千年风沙的汉代古烽燧。一边是复原的汉关盛景，一边是真实的历史遗迹，古今相望，丝路远行的苍茫意境扑面而来。

阳关葡萄，西瓜。

雪山活水滋养出来的戈壁甜果

水源是它好吃很关键的原因，但还要配上戈壁独有的阳光、沙土，才成就这份清甜。

阳关身处大漠戈壁，常年干旱少雨，几乎不靠下雨，葡萄园的灌溉水源，来自祁连山的冰雪融水，汇聚成渥洼池、西土沟的泉水，清清冽冽，没有污染，矿物质柔和，当地人都说葡萄是喝雪山矿泉水长大的。雪水顺着地下暗流，输送到万亩葡萄园，刚好适配葡萄根系生长，水分干净不浑浊，果子吃起来没有土腥味，汁水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