沱江夜色

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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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5604246

暮色悄悄漫过南华山山头，黑夜慢慢笼罩整座古城。等到第一盏灯笼亮起，沱江便开启了它最美的时辰。沈从文在《湘行散记》写过夜河：“这时节岸上船上都有人说话，吊脚楼上且有妇人在黯淡灯光下唱小曲的声音。”百年过去，江上夜色流转，只是光景换了人间。

沿江而立的吊脚楼，一排挨着一排悬于水岸。成串的红灯笼自飞檐垂落，暖融融的灯火一层一层铺展开来。木楼的轮廓被灯带细细勾勒，错落起伏，仿佛一排临水而立的琼楼。灯火落入沱江，随水波漾开，一江碧水盛下两岸万千灯火。晚风掠过江面，波纹一圈圈荡出去，所有的光便跟着摇晃、碎裂，又慢慢合拢，整条江流浮满碎金似的光斑。

缓步西行，便走到雪桥。这座由黄永玉先生捐建的廊桥，安安静静横卧于沱江之上。廊亭的灯火温柔温润，没有过分绚烂的张扬。凭栏而立，江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江水独有的清润气息。往两头眺望，两岸灯火连绵不绝，偶有游船悠悠自桥下穿行而过，船舷推开水面，搅碎一河璀璨的倒影。站在这里方才懂得，何为灯火满川，风月无边。

再往东行，便是虹桥（风雨楼）。古桥横跨江面，桥廊灯火通明，往来游人络绎不绝。桥上商铺灯火点点，人声喧哗，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三个拱形桥洞浸在夜色里，在水中投下圆润朦胧的倒影。江面上的游船缓缓来去，橹桨轻轻划开流水，水声汩汩。远处万名塔亭亭而立，塔身流光，倒影垂落江中，与两岸吊脚楼交相辉映。江边隐约传来民谣的歌声，悠悠扬扬，和江水的声响缠在一起。

江边的跳岩隐落在光影之间，一块块石头立在水里，游人三三两两踏石而过。岸上游人如织，喧嚣阵阵，可只要低头望向悠悠流淌的沱江，心便会慢慢沉静下来。世间万般热闹，江水依旧不急不缓，默默向东流去。

我们沿着江岸慢慢踱步，看灯火，听江声。眼前满目繁华，心底却总想起沈从文笔下那个旧湘西。今夜的凤凰，是灯火织就的梦。梦的底色，依旧是这条生生不息的沱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