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钩沉——“内参片”】第二集

王平安464536611

作者王平安 美篇号 464536611 老图片自拍和网络下载 六 上集说到，那帮半大小子为蹭看"内参片"钻窟窿打洞、兴风作浪，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俱乐部结构漏洞摸透的再无死角，虽屡被驱赶、逮住斥责，可越是神秘，男孩儿对“内参片”越是魂牵梦萦，好奇心像野草似的疯长。渴望就可能，没辙想辙，男孩们闹出的趣事、糗事成箩成筐装，隔着屏幕都能让读者笑叉了气。 下面这幅老照片是1953年第八步兵学校大礼堂（亦称俱乐部）原貌，1969年大院迁洛接防续用，九十年代末，原礼堂拆旧建新。老照片左侧是图书馆，右侧是研究生楼。 　　却说平方院有个绰号"小尾巴儿"的王X伟，鬼点子多，愣是动脑筋摸索出一条“通天秘道”：从俱乐部隔壁不设防的图书馆爬上顶楼平台，再踩着房瓦、搭条木板隔空攀上大礼堂楼顶，掀起几块瓦片、卷起隔层油毛毡，吊根军用背包带，坠到礼堂的石膏隔音顶棚。人坐在横木梁上，撬开几块雕花隔音板，脑袋往下一探――好嘛，银幕上的光影全落在眼皮子底下。 （七十年代初，三名队干部在大礼堂前留影） 　　这法子险是险，但只要够胆儿肥，就能操作。正主“小尾巴儿”爱得瑟、臭显摆，没几天这手“天花板上看电影”的骚操作就被一帮痴迷"蹭片"又爱冒险的男孩儿依葫芦画瓢学会了，甚至有人更胜一筹。 那天晚上，俱乐部放映苏联黑白影片《第四十一》，战争加爱情，这种影片格外抓人眼球。影片演到结尾高潮，红军女神枪手玛留特卡噙泪举枪瞄准与她相爱的白军中尉正要抠动板机…… 突然，昏暗中从礼堂天花板传来"噼里啪啦"一阵来乱响声。"噗嗤、啪嗒"，像是有好些东西砸在后排的褐色胶合板折叠椅上。瞬间，地面荡起一团浓稠灰尘，银幕上的光柱里全是飞舞的土末子。 （内参片《第四十一》） 　　彼时为严守机密，大礼堂门窗紧闭，厚重的金丝绒窗帘密不透风，空气凝滞，闷热难当。几台老式吊扇搅动着闷热空气，放映光束中尘埃飞扬，有如暗夜萤火。 正当台下干部、学员屏息凝神，沉醉于剧情关键梗节儿处，忽闻异响，众人皆惊愕抬头――“哎哟，我的天呀！” “……” 几缕天光骤然透入，只见三层楼高的穹顶之上，竟赫然有十余双长短不一的人腿悬于梁上，凭空就有强烈的惊悚感。 （放映现场正在口译对白的教员） 　　惊呼四起、哨音尖厉。人皆骇破胆，男学员呆若木鸡，学员掩面惊呼，声音尖锐像刀划玻璃。 空气里无端飘着股子火药味。惊悚之余众人心生疑窦：天哪，咋上去的，莫非有鬼神附体不成？带队干部手忙脚乱钦亮手电筒往上照――天花板隔音层豁开了一片黑窟窿，几块雕花石膏板歪歪斜斜挂在横木梁上，窟窿边缘还挂着半截麻绳，绳头在光柱里晃晃悠悠。 横梁上，几个半大男孩竟趿拉着军用凉鞋，优哉游哉晃荡着双腿，像杂技运动员在绷紧的钢索上玩平衡。值班队长跑去勘查，方知此前坠物之祸，皆因这些顽童隐匿于横梁之上偷窥电影，看得入迷乱嗨、忘情跺脚，导致石膏顶棚不堪重负，数块隔音板碎裂坍塌坠落。所幸大礼堂顶棚是早期苏联工程师设计的加粗木梁和钢混结构很坚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的苏式大礼堂内部） 　　七 那次男孩们上演的野性与荒诞闹剧――上房揭瓦、踩塌石膏板吊顶，已不是什么鸡毛蒜皮小事，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俱乐部X主任彻底被激怒了。主任是同学的父亲，鄙人在此绝无冒犯之意。那天他大动肝火，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那帮小子，遂叫上战士放映员和电工王应凯师傅，跑步堵在图书馆楼顶楼梯口瓮中捉鳖，逮住了胆大包天的"小尾巴"。主任先是以通知学校和家长相威胁，又许以赠送电影票为诱饵。小孩子家哪搁的住大人耍心眼儿呀，连哄带吓"小尾巴"扛不住，先供出了关系最铁的"老坎"，又掰着手指头，把掀瓦坐横梁偷看电影的一干"胁从分子"竹筒倒豆子般全抖搂出来。当天下午，十几个孩子的家长被政治部主任（俱乐部归政治部宣传处管）电话召去开会，好生一顿训斥。 （七十年代大院俱乐部礼堂内部设施，可折叠的夹层木板座铸铁腿排椅） 　　第二天，屁股被父亲昨晚用擀面杖打得肿成面包状的"老坎"，愤恨难平，拎着长竹竿跑去平房院捅"小尾巴"家的窗户玻璃。 围观的孩子架秧子起哄： "甭臭贫，能动手尽量不吵吵！" "瘪犊子，怂！逼逼半天了，咋还不动手！" ……骂人狠又不带脏字，是大院男孩的范儿。 "小尾巴"本是个浑不吝的愣头青，起初还觉得理亏躲在家里不敢造次。可听着自家窗玻璃"噼啪"碎了几扇，门外又是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聒噪，刹时扎心，怒从胆边生，拎把菜刀魔怔似的踢开门冲出来对着老坎衔尾猛追。 两番回合、几下乱砍，"老坎"胳膊上挨了浅浅一刀，血渗出来。 这下事儿闹大了，俩二半吊子从胡闹蜕变成治安案件，惊动了院保卫处和武汉路派出所介入。 八 在那个精神食粮匮乏的年代，内容丰富的"内参片"无疑极具诱惑力。像日本战争片《虎！虎！虎！》、苏联反特片《山中防哨》这些外语原版影片，我们"蹭"看了不下十遍，甚至学会了很多日语、俄语和英语词汇、短语，那份好奇心如今想来仍觉有趣。几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往事已模糊，但《山中防哨》里那匹训练有素、能听懂人话的枣红色军马，却始终清晰印在我的记忆里――它的俄语名字叫"乌儿里克"。 　　还有些遗憾至今未散，错过的影片再也回不来。有几部当年没能"蹭" 上的"内参片"，后来竟绝迹于银幕，像《罗马之战》和《切．格瓦拉》等，至今想来仍觉怅然。情绪价值往往比电影本身高。 还有一部苏联老电影，我因混进去迟了，只窥见了后半段，却记住了一个深刻的瞬间：路两旁埋伏的敌对陌生人，竟同时扑向路中央的一只鸡。那部片子隐约记得叫《培养勇敢精神》，不知道对不对。现场翻译解说的教授说，该片荣获第八届国际电影节教育片奖。影片内容是少年鲍里斯在"十月革命"浪潮中，投入革命并在战斗中从懵懂逐渐锻炼成为一个名勇敢、顽强战士的故事 （“内参片”《培养勇敢精神》） 　　常言道："好奇害死猫。" 此言不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回，又有人因蹭“内参片”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