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寻记·大洋路之四】科拉克镇

陈新她爹

<p class="ql-block"> 科拉克镇</p><p class="ql-block"> 一早起来,顶了薄薄秋寒,又来到十二使徒景区,想看初起的阳光照亮十二使徒的胜景。可惜天公不作美,阴着。盘桓了一会儿,决定离开,一边走一边回望,毕竟,留下了遗憾。听说不久后景区就要圈起来收费了,心里嘀咕:咋不跟中国人学个好?</p><p class="ql-block"> 回墨尔本时,离开了大洋路,在舒缓起伏的丘陵地区中驱车行进,沿途坡地上,是绿油油的草场。与我们在辽阔的草原上粗放放牧不同,这里的草场精耕细作,选择种植牛羊喜欢的草种,虽是秋天了,绿草不见衰意。两种放牧方式很难说孰优孰劣,在我们的草原自豪的宣称“我们的羊吃着中草药,喝着矿泉水,拉着六味地黄丸”的时候,澳大利亚这个被称为“骑在羊背上的国家”,按自然条件划分了高度集约化带、耕牧兼营带和粗放牧业带,因地制宜发展,饲养各环节全部机械化,生产效率极高,已成为国际市场的一个标杆。</p><p class="ql-block"> 胡思乱想间,来到了科拉克小镇。街道宽阔整洁,高大的行道树染了秋色,把镇子撑起成一方秀美的风景。安静到只剩下鸟鸣和偶尔一叶飘落的声音,没有我们国内小镇的喧闹纷杂。十几年前的云南沙溪古镇有这份宁静,只是沙溪还停在过去走向现代的路边,而科拉克已走进现代。随着我的脚步,小镇,是徐徐打开的立体画轴。想起了高中时英语老师讲到英语village一词时,说英国的乡村,简直就是浪漫主义诗人济慈笔下的一首诗:“羊在吃草,雏菊在开放……”。那时的我们,没有想着跃龙门,只想着跳出农门,谁还注意到老师眼里闪过的那道光呢?但那道光确实是从英语老师心底泛起的,因为出身问题那些年他在生产队的砖窑里背砖时,一直背英语单词,那些用来相说英国乡村的单词发着光,照亮了我的英语老师的道路。</p><p class="ql-block"> 科拉克,在时间之外。与吉朗还在寻求改变不同,科拉克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不迎合。放慢的节奏,拉长的时间,唯有沉浸其中,才能细会点滴。绿的草坪展在路旁,花朵开处篱笆,篱笆墙后是尖顶的屋子,屋子红红绿绿,是白雪公主的家吧。一个老人推开矮门,是安徒生吧,他会和我一样吗,为一朵花驻足,为树上鼓着腮帮子啃食树叶的考拉欣喜,为一片流云或者落叶而在心底起一层淡淡的忧伤?</p><p class="ql-block"> 不大的小镇有好几座教堂,有的古韵深沉,有的风格现代新颖。打动我的,是古老教堂旁的一座怀抱圣婴的圣母雕像,很像佛教中的无相佛。《金刚经》里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样的雕塑或者更容易让我们直抵圣母的仁慈与悲悯。这样的雕塑很得川禅师“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犹在,人来鸟不惊。头头皆显露,物物体元平。如何言不会,只为太分明”三味。艺术的融合,也是宗教走向现代的标志。遗憾的是教堂的大鐘,在我来去的时候都沉寂着,那些钟声在过往的日子里好像已敲完了。一如耶稣的教导:“你们祷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许多重复话。”</p><p class="ql-block"> 难得的是镇不大,却有一座不小的植物园。古木参天,花朵硕大,一如澳大利亚的大,有野蛮生长的意思在里面。植物园里看不见几个人,在里面走着,就觉得自己是一棵树、一根草、一朵花,很容易就迷失了自己。植物园一角,有一个饭店,对着科拉克湖。天微阴,没有风来,湖平如镜,一味的静。没有垦湖养殖,也不见橹帆,偶有鸟儿飞过,天地复归沉寂。朝晖夕阴,风景殊异。不大的饭店,饭菜出乎意料的好。有趣的是几只鸟若即若离、仰着脸等待投喂。饭店菜品味道不错,甜品惊艳。中国食品的甜追求的是中庸,加盐、加醋,甜的边际模糊。这里的甜,糖加蜜再加提拉米苏,甜度直往上拔,追求的是极致。如《老残游记》里小玉说书:“唱了十数句之后,渐渐的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个尖儿,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不禁暗暗叫绝。那知他于那极高的地方,尚能回环转折。几啭之后,又高一层,接连有三四叠,节节高起……”</p><p class="ql-block"> 归国很久,所见的景致渐已模糊,唯有这甜,因为纯粹,而愈加清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