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情感驿站【烟火修情】夫妻打赌，修一份懂得，（故事）

赵新力

文字/赵新力

图片/致谢网络

美篇号/29426387

秀芬的丈夫工作忙，每天在家待的时间有限。她独自在家，从早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早晨，陪伴她的只有电脑、电视和手机。别人羡慕她嫁了个好老公，可秀芬自己觉得，她像个被宠坏了的废人，找不到生活的方向和动力。时光正一点点吞噬着她身体里剩余的那点热情和活力，让她变得浑噩、迟钝、麻木。她痴迷文字，喜欢上了美篇，可写出来的字，也和她一样，苍白无力。

为了做喜欢的事，秀芬这几天一直和丈夫沟通。大她七岁的丈夫，疼她，爱她，一直把她当个小妹妹看待。丈夫担心她年龄大了，身体吃不消；担心她太单纯，应付不了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担心她贪恋外面世界，影响家庭稳定。秀芬体谅丈夫的担心。这个世界诱惑多，优秀的人也多，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她已不再年轻，已经知天命的她，只是不愿困在家里，想出去透透气，找回一点自己的价值。

秀芬清醒地知道，该奋斗的年纪，她选择了待在家里。儿子出生后，她辞去在一家民办学校任教八年的讲台，结束了两地生活。那时丈夫跑长途，几乎不着家。孩子从出生到上幼儿园、小学、补习班，都是她风里来雨里去，一个人接送。儿子五年级时，父亲去世，她又把远在异乡的母亲接来。那些年，她忙碌，也充实。现在清闲了，岁数大了，该安逸的年龄，却无法安放自己。丈夫说她越老越“不安分”。其实她不是不安分，她只是想把她曾缺失的“青春”补回来，找回属于自己的那份精彩。

秀芬爱看《中国达人秀》，那些七八十岁还在追梦的老人，让她震撼。追梦不分年龄。五十岁比三十岁迟，可总比不开始强。

后来，丈夫终于妥协了，同意她出去闯一闯。秀芬第一件事就是去驾校报名。开车是她年轻时的梦想。她跟丈夫说，两个月内拿到驾照。丈夫不信，并打赌，如果她赢了，练车用的新款奇瑞归她支配。他们击掌为誓。驾校车少人多，每人一天摸不了几次车。她是女学员中年龄最大的，只能笨鸟先飞。课上勤观察、多记，课下用自家车在练车场一丝不苟地操练。科一到科四，她一个半月过关斩将，一次性通过。从报名到拿证刚好五十九天。丈夫输了，新款奇瑞成了她的代步车。虽然大部分时间，它只是楼下的摆设。

有了第一次尝试的乐趣，不久秀芬又给自己定了第二个目标。丈夫再次和她打赌：只要她能坚持三天，以后她想干啥他都不再干涉；坚持不了三天，以后就别逞强。

这第二次尝试，是超市营业员。秀芬想去这试试，是源于那天路过一家超市，看见门上贴着招营业员，心动了。她进店问店长，店长说水果区缺人。她说没干过，店长对她印象不错，让她试三天。

她兴冲冲回家，丈夫却反对，理由有两个：一是熟人见了，会以为她家出了变故，需要女人养家；二是她年纪大了，身体发福，站一天膝关节踝关节受不了。丈夫还动员北京的儿子打电话，反对她出去找罪受。秀芬表面敷衍，背地里却偷偷去超市上了班。

超市试用期是早班，早七点半到下午四点半，九个小时。秀芬适应快，水果区的小贾、月姐也都教她。只有员工小杨看她的眼神不怎么自然。后来秀芬才知道，小杨之前说过辞职，超市没挽留，这次招秀芬来就是要顶替她。小杨是从农村来城里陪读的，丈夫在外找工作，孩子上初中。秀芬感觉到，小杨是想涨点工资，其实她并不想走。

第二天，有人发现百香果代码错打成龙凤果，说只有新手才会犯。秀芬每次打码都仔细核对，经她手并未售出过百香果。可店长没找她，她也不解释，只是更小心，也更留心小杨了。

第三天难熬了，秀芬的脚疼了起来，她像企鹅一样一步步往前挪。怕出丑，她吃了两片去痛片才出门。她咬着牙坚持。小杨又试探她，问她能不能干。她说能。小杨看上去有点失望。秀芬坚持到第四天，熬过了试用期，也证明丈夫输了。可秀芬就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小杨对她说要辞职。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她抢了小杨的饭碗似的。秀芬心里觉得有点纠结。

晚上，疼痛和劳累一起朝秀芬袭来，其中还夹杂着小杨的脸。丈夫下班回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腿肿着，什么也没说，去厨房烧了热水，端来给她泡脚。秀芬看着半蹲着给她轻轻揉脚的丈夫，鼻子忽然酸了。这些年，丈夫反对她出去，不是看不起她，是怕她吃苦。她怪他管得多，可他的管里，藏着的是对她的爱和疼。

秀芬想起丈夫跑长途那些年，一个人在外，饿了啃冷馒头，困了在驾驶室打个盹。他从来没跟她叫过一声苦。如今他在外劳累一天，回到家还结记着给她泡脚按摩，她此刻才明白，婚姻里哪有谁管谁，不过是互相体贴和照顾罢了。

第五天，秀芬去店里把工作辞了，并谢绝了店长的挽留。一是确实有点累，二是为小杨。母亲说过：“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成全别人，也是一善行。这次在超市的尝试让她懂得了生活不易，也更理解了丈夫在外工作的艰辛。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秀芬遇到了老邻居“胖嫂”美凤。美凤以前也待在家，丈夫儿子在外打拼。那时美凤比秀芬胖老多，现在却瘦了，看上去精神，穿戴也很时尚。美凤说她现在每天去健身房。秀芬看着美凤潇洒的背影，不由生出一丝感慨。美凤能瘦，是有爱美的恒心。秀芬想，她缺的就是这种坚持和破釜沉舟的气势。可再一想，她身后有丈夫，有家，有退路。正因为有后盾，她才敢尝试，也才能成全别人。这不是她多高尚，而是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小杨也许没得选。所以，她该感恩家人，感恩丈夫，感恩这场烟火里的修行。

晚上，丈夫吃完晚饭，坐在秀芬旁边，看着她的眼睛，说：“以后你想干啥就干吧，我不拦了。但有一条，别硬撑。”秀芬笑了，说：“那你以后别动不动就和我打赌。”丈夫也跟着笑：“不打赌，你能听我的？”两个人都笑了。窗外是万家灯火，餐桌上是没收拾的碗筷。婚姻是什么呢？年轻时以为是鲜花誓言，现在才知道，是早餐晚餐，是吵嘴打赌，是脚疼时有人端来一盆热水，是她懂他的担心，他懂她的不甘。

初见只是缘分的开篇，相守才是漫长的修行。烟火修情，不在轰轰烈烈里，而在一粥一饭、一吵一悟中。他让她一步，她懂他三分；他成全她的梦，她体谅他的怕。日子就在这退让、磨合、心疼和成全里，慢慢有了温柔的质感。秀芬的后半生，不求多么精彩，只愿和那个嘴笨心软疼她的人，把烟火流年，过成一场温柔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