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荫生植物园（8）山蛙

郑少祥

上周去青秀山逛，在步道旁的科普展板前挪不开脚，最先撞见的是只通身翠绿的小家伙，半躲在覆着苔藓的朽木边，圆溜溜的眼睛蒙着层浅棕的光晕，脑门上还点了颗小小的黄痣，安安静静伏在那儿，像把刚从山涧边揪下来的一小片春草。

锯腿原指树蛙趴在鲜绿的叶片上，褐褐的皮肤上爬满细碎的肌理，和枯树皮几乎要融成一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山里头的小家伙个个都是隐身大师。

华南雨蛙把自己嵌在两片草叶的缝隙里，嫩绿色的脊背贴着凉凉的草茎，眼周镶着道浅黄的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像是正趁着山风打盹儿。

棘腹蛙蹲在溪边长满细根的泥土上，深褐的背壳沾着潮润的水光，星星点点的红痕嵌在褶皱里，稳稳当当伏在落叶堆里，活脱脱是山溪里泡大的野趣模样。

花臭蛙趴在覆满青苔的石头上，绿褐相间的花斑铺了满身，和脚下的苔藓纹路几乎严丝合缝，我盯着看了半天才敢确认那是只蛙不是块带花纹的石头。

粗皮姬蛙缩在枯树叶的阴影里，浑身疙疙瘩瘩的和周围的腐殖土一个颜色，不仔细瞅真以为是块掉在地上的小土块，小模小样的藏得特别机灵。

沼水蛙趴在粗糙的砂石地上，暖棕的脊背顺着背脊拉出一道浅褐的线，鼓鼓的眼睛亮得像浸了山涧的水，安安静静蹲在那儿，半点也不怯生生的。

斑腿泛树蛙趴在带着地衣的石块上，暖红的皮肤软乎乎的，大眼睛睁得圆滚滚，像是刚从哪个暖融融的树洞里探出头来打量山景。

浅棕色的小蛙安安稳稳趴在长满青苔的石面上，四肢贴得松松散散，晒着透过树叶漏下来的碎阳光，惬意得连动指头的劲儿都省了。

红吸盘棱皮树蛙整只贴在覆满地衣的树皮上，黑褐的糙皮肤和背景融成一片，只有指尖那点淡橙红露了出来，要不是科普牌指认，我绝对找不到这藏起来的小家伙。

大泛树蛙挺着鲜亮的绿身子趴在落叶上，白边镶着四肢轮廓，黄澄澄的眼睛望向上方，像正竖着耳朵听林子里远远飘来的鸟鸣。

虎纹蛙半埋在鲜绿的小蕨类丛里，褐黄带褶的身子和泥土融在一起，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刚在草叶间蹦跶完喘口气。

仙琴蛙静悄悄地浮在铺满落叶的水面上，背壳上几道浅纹顺着脊背铺开，躲在黄叶绿影之间，连水波都没惊起半分。

花姬蛙鼓着圆滚滚的声囊，棕黑相间的花袍铺得满身都是，蹲在腐叶堆里正忙着鸣唱，那架势像是要把整座山的春声都兜进自己的小囊里。

花狭口蛙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棕褐底色上爬着大块的浅黄斑纹，蹲在地上敦实又憨厚，活像是山里头偷偷圆起来的小土墩。

浅黄的小树蛙抱着细细的树枝蹲得端正，小爪子抓着枝桠，抬着脑袋望向前方，像个蹲在树杈上守着山风的小哨兵。

北部湾棱皮树蛙趴在木枝上，黑绿的糙皮肤爬满碎碎的绿斑，和周遭的阴影融得严实，简直是雨林里顶顶尖的伪装高手。

无声囊泛树蛙趴在油绿的叶片上，浅褐的身子拉着几道浅纹，安安静静蜷在叶子底下，半点声响都不肯往外漏。

棘胸蛙蹲在暖褐的泥土上，深褐的身子和砂石纹路缠在一处，伏在土缝边像正等着山涧淌过脚边。

黑眶蟾蜍趴在落叶与石块之间，黄褐带斑点的身子敦实厚重，眼周那道黑框把模样衬得格外有辨识度，慢悠悠蹲在那儿像位山里头的老住户。

饰纹姬蛙蹲在红褐的小碎石堆里，浅褐的身子和沙土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小小的一只缩在落叶边，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它的踪迹。

花细狭口蛙藏在鲜绿的草叶之间，棕褐的斑纹像织出来的花布，半躲在叶片底下，探出小半张脸好奇地往外瞅。

泽陆蛙趴在麻石面上，褐黄的背壳拉着一道浅白中线，大大小小的斑点铺了满身，睁着黑亮的眼睛望过来，野气十足又带着点憨态。

逛完这一整排科普牌我才知道，原来这些模样各异、藏在山林水涧里的可爱蛙类，在南宁的山野间都能撞见，难怪每次往青秀山深处走，总能在草叶边听见断断续续清亮的蛙鸣，原来整座山都藏着这么多鲜活的小生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