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俗语】弄堂老话：学会做人家

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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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就在上海。城里弯弯绕绕的老弄堂里，藏着最朴实的市井日子，也留着我们上海人一辈辈传下来的老话俗语。这些土生土长的家常话，没有什么漂亮辞藻，却是从寻常日子里磨出来的，藏着老城厢最实在的生活道理，也透着家家户户的家风本分。

这么多上海老话里，我记得最牢、小时候妈妈时常和我们说的，就是一句“要会做人家”。简简单单五个字，伴着弄堂里的朝朝暮暮，陪着我长大，也慢慢教会了我怎么过日子、怎么好好做人。

　　老上海人嘴里的“做人家”，根本不是单单指做家务干活。这是我们上海老一辈人过日子的道理，是夸奖一个人勤快踏实、会过日子，懂得精打细算、珍惜衣食生活的意思。

妈妈常和我们念叨，做人过日子，就要学会“做人家”。不瞎铺张、不乱浪费，过日子得细水长流，才能稳稳当当过长久。

我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些道理，总觉得妈妈太过省俭、事事计较。现在年岁大了，回头想想从前弄堂里的寻常日子，才算真正明白，这句朴素的老话里，藏着老上海人最实在、最通透的过日子的智慧。

　　我的童年，是在浦西的一个铁路新村里度过的。灰色的墙面，窄窄的柏油水泥路，通向各个门栋，蜿蜒曲折。那时的治安很好，家家户户的门窗敞开着，邻里闲话、饭菜香气交织在一起。我的父母亲是土生土长的老上海人，一辈子恪守着“做人家”的规矩，把五个子女的生活琐事都安排的好好的，把清贫的日子打理得妥帖安逸、暖意融融。

　　小时候家境普通，父亲一个人在铁路局工作，母亲接些手工活在家里做，日子不算宽裕，妈妈总把节俭刻在日常的一点一滴里。清晨淘米的水，她从不直接倒掉，用来洗菜，要么擦拭桌椅门窗；买菜从不贪图繁多，按需挑选新鲜时令的食材，从不铺张浪费；穿旧的衣物不会随手丢弃，裁剪改制后变成抹布、鞋垫，物尽其用。我幼时不懂事，吃东西常常挑食、嫌弃食物不好吃，每当这时，妈妈总会说：“小囡要懂事，做人要会做人家，东西来之不易，万万不可糟蹋。”

　　小时候，我们不懂事，妈妈常会跟我们几个姐妹说，虽说上海看上去市面热闹却不容易过日子，老百姓想好好生活，全靠精打细算、勤俭度日。

我们上海老一辈人，就是靠着“做人家”的念头过日子。不与人攀比，不铺张浪费，安安稳稳守着自家的烟火日子，把平凡的生活过得踏实舒心。

这句老话，不只是老上海人的过日子智慧，更是我们一辈辈传下来的家风。它从来不是让人抠门、委屈自己，而是教会人懂得珍惜物资、敬畏生活。哪怕条件普通，也认认真真打理日子，活得干净、体面、有滋味。

　　我们老弄堂里的街坊邻居，个个都守着“做人家”的规矩过日子，真正是“勤俭过日子，细水长流年年有。”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朴实本分，一点饭菜都舍不得糟蹋，吃不完的总会好好收起来，绝不浪费分毫。

邻里之间更是热热闹闹、互帮互助，谁家菜买多了、衣物有富余，都会主动分给街坊邻里。没人爱攀比、没人乱铺张，大家都守着一颗朴素的心踏实生活。

从前的弄堂没有半点奢华排场，可处处都是人情味。众人勤俭持家、和睦相处，简简单单的寻常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温暖又长久。

　　

随着时代的变迁，我们搬出了老小区，住进了高楼里。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物资充足、生活便利，再也不用像老一辈那样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过日子了。可妈妈那句“要会做人家”，一直刻在我心里。越长大，我越慢慢读懂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我现在才算彻底明白，老上海人说的“做人家”，根本不是穷怕了、被迫节俭，而是一种通透踏实的生活态度。不浪费、不挥霍，懂得珍惜当下、知足常乐，认认真真对待每一天的柴米油盐。

放到现在的日子里，“做人家”早就不是物资短缺时的苦熬节俭了，而是懂得理性生活、合理消费，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常怀感恩、踏实过日子。

　　沪语里的这些老话，简简单单，却能代代传下来，正所谓“萝卜干饭慢慢吃——好日子细水长流”。“做人家”这句上海俗语，流传了上百年，藏着老上海弄堂里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它让我明白，真正的富足，不是随心所欲地花钱挥霍，而是懂得珍惜，静下心来过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