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庄散记】‍‍（130）‍{1} ‍《我的援越抗美战事琐谈》（一）

王家英(old_wg)

作者 梅门造 田宏生

美篇制作 王家英

老照片画质修复 王家英

在广西崇左援越抗美出国前的集训中，我被分配担任100高炮的六炮手。这是我的战士老师教我反复练习六炮手的基本动作。老师是老六炮手。据班长介绍这种100高炮，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苏联研制成功的大口径高射炮，威力强大、一个炮兵连九门火炮，采用联动击发，可击中十公里内的所有飞行物，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每发炮弹重量是25公斤。

根据越南劳动党、越南政府和胡志明主席的请求，从1965年6月开始，我国政府决定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陆、海、空三军，组成防空、工程、铁道、公路和后勤保障部队，分期分批前往越南北方，支援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斗争。

赴越部队采取轮换执勤的方法，体验新时代战争、战场、战斗、战勤等方方面面所面对的新问题。是我军进行现代化建设的有远见的一大举措。

1966年元旦刚过，总政文工团奉命组织一个15人的文化工作队，随赴越部队参战。参加宣誓大会，右起孟宪常、庄村、赵羽。

总政文工团赴越南文化工作队，为了保密对外称作广西文化工作队。我们换上了越南人民军的军装，头上戴的盔式帽（就是胡志明主席常戴的那种名叫“拿破仑”的帽子）。

上衣是西服领衬衣式的越南军装，下身是空军的兰色军裤。我们随北京军区高炮19团（100炮）和东北军区高炮21团（37高炮）以及保障部队联合组建的一个高射炮兵师，编为越南人民军防空军序列第三师（对外番号是33支队319大队）。我们文化工作队编入该师，成为该师的文工队。

誓师大会庄严隆重，左前1席德昌。（不管军官士兵一律头戴拿破仑帽）

我们带着总政领导交代的“锻炼、创作、演出、辅导、战勤”10字任务，随319大队，转战越南北方的谅山、高平、克夫等数省，参加了大小近百次对空战斗，圆满完成“十字”任务。于1966年11月奉命换防凯旋。

1，「我想从这张照片开始讲述：

——《我的援越抗美战事锁谈》」

请大家仔细看看，这是一张越南战场的对空实战照片。

我参军后的第一次上战场，是解放大陆的最后一场大战——衡宝战役。在湖南、广西、贵州、云南诸省，消灭了桂系军阀、有小诸葛之称的蒋介石“国防部长”白崇禧的二十多万军队。

我荣获“解放中南纪念章”一枚。

此后，我两次秘密出国，都是打美国鬼子。

第一次秘密出国是美军在朝鲜西海岸仁川登陆，越过38线抢占朝鲜首都平壤之后，应朝鲜主席金日成急切邀请，我参加了全过程的一至五次战役。在第一次战役胜利之日（1950年10月25日），国家解密，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

伟人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美国鬼子在停战协定上签字的1953年7月27日那天，我随38军（万岁军）部队凯旋。

抗美援朝战争我两次荣立三等战功。收获两枚朝鲜银质军功章。

我第二次秘密出国还是打美国鬼子。是应越南主席胡志明之邀，随高炮部队秘密出国、历经10个多月对空作战，击落击伤N架老美战机。

我们小队圆满结束轮战任务，全队15人安全凯旋。

那个时候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出兵越南了，有人问起、我们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越南也没有对外宣布、当有记者问起，越方总是环顾左右而言它。

美国鬼子挨了打也不吱声，他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咽。

手枪射击训练，右起：梅门造、赵羽、张克信、庄村、郑景玄。

说这些往事是想说我参加了这样多的战事，这张照片是留下的唯一一张“实战照片”。

那天敌机临空， 我们迅疾跑一等、即刻对空还击。

正好有一位记者在现场，马上对准镜头抢下这个镜头。

战后他细细研究照片，发现近处那位肩扛100炮弹的六炮手、身上竟背着一台小型相机。

连队不可能有背相机的战士。他想起来了，曾看到过文工队的老梅，身上老背着一台小照相机。

他把照片拿到文工队，找到老梅。

我确认了那天我的确参加了那场对空战斗，那个背小相机背影的六炮手就是我。

这张照片的珍贵之处在于它是真实的实况，而不是事后的摆拍。

我知道许多所谓历史照片，都是后来摆拍的。

比如青年英雄潘天那张扔手榴弹的照片、就是1951年3月，我到38军112师334团2营6连采访他之后，打电话请38军政治部的随军记者、专业摄影师白振武同志赶到我采访的现场摆拍的。

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志愿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长长的行列、整齐的队形，三四个战士一排齐步前进，旁边还有激情的指挥，引导军乐团热情演奏。

这都是后来摆拍的，他们演奏的那首《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是我们打完了几次战役之后才创作出来的。

我们第一次出国时的六个军（东北边防兵团），都是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静悄悄地以急行军的速度，跑步涉过鸭绿江的。

还让你吹着军乐、敲打着军鼓？那不是开玩笑吗！

······

所以这张背影照，那么真实。成了我们家的传家宝。

下面言归正传，讲援越抗美的故事。

2，「跨过友谊关」

我国和越南的陆地边界东起北仑河口，西至十层大山，全长约1300公里；沟壑纵横崇山竣岭，它的东端位于广西凭祥市西南18公里处，有一座中国传统关隘样式的雄关，这座建于明洪武年间的关隘，初名鸡陵关，又名大南关，清初改名镇南关，1953年改睦南关，1965年再改友谊关。

中边界“友谊关”（网上下载）

1885年之前，越南还是我们的藩属国，那年3月法国侵犯我国边界，发生了中法大战。清军老将冯子材在此歼灭法军千余人，乘胜追击把法军赶出谅山，史称“谅山——镇南关大捷”。

今天 ，我们浩荡的钢铁队伍，就是沿着当年冯子材驱逐法军的老路，从这座雄关的左侧盘山道进入友邦土地，从而投入了援越抗美、血与火的战场。

我们遇到越南百姓一队长长的欢迎人群。

1966年2月21日下午6时，正是黄昏时分，天空仍然艳阳高照，而地面则渐渐地黑了下来，如果敌机临空我们能清楚地发现目标，而他从空中往下观察，则两眼一摸黑。当年“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我们就是选择太阳落山后的黄金100分钟开始行动。这次入越还是利用这个黄金100分钟时间，跨过了友谊关。

高炮部队的进军，妥妥的摩托化，没有一个肩背背包的步行的战士。真的是钢铁洪流、朝着南方急进。马达的轰鸣震得山摇地动，战士们的脸上透着兴奋和自豪。虽然是“秘密出国”，在伪装得十分严密的炮车上，仍不时传来激越的歌声。

我们听出来了，战士们唱的就是我们写的那首《越南人民打得好》，前两天刚刚教战士们唱的，没想到他们都学会了，心中漾起一丝别样的豪情。

“枪对枪、炮对炮，枪炮对准美国佬。

解放南方保卫北方，越南人民打得好”。

（请参看《梅庄散记》（36）《老人家和我们》之五，这里记录了敬爱的周恩来总理，修改这首歌词的故事）。

车队转过一道山梁，便进入友邦越南了。

我们看到了一行欢迎的越南老乡。但欢迎的人群中几乎没有看到年轻男子。我们猜想那些身强力壮的男子，大都离开家乡参加解放南方的战争去了，内心徒地增加了几分敬意，夹杂着几分沉重。

当我们的炮车从她们身边驶过，女人们友好地向我们欢呼、挥手致意，这就是越南人民对中国军人发自内心的敬意和欢迎。

我们进入越南后的第一个设计战场（阵地)，是越北重镇凉山，它的西郊有一座废弃的机场，我们一个师的高炮部队就围绕机场约十公里的周边，停车架炮、安营扎寨。

整整用了一个昼夜时间，我们的阵地已经形成战斗力，融进越南北方全境反抗美军侵越的洪流之中了。

全军将士摩拳擦掌，首战必胜，单等敌机来犯！

很遗憾，我没有找到一张合适的照片放在这里。请大家自己设想吧，这张照片应该是怎样的。

谢谢朋友们驻足。

请期待《梅庄散记》后续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