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方言】兰州话里的“子”

逗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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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致谢）

　　老辈人常说：“外行瞧（qiáo，看）热闹，内行定调调（dìng diào diào，说清来由）”。多数外地人刚来兰州时，听到本地人讲话，常会心生好奇。心想:老兰州人讲话，为何总喜欢在要说的话后面带上一个“子”？这个字在兰州话里用得这么多，是兰州人的口头禅，还是另有说法。

　　有些外地人说:“兰州方言对他们来说，很难听懂。”也有些外地人直言:“刚来兰州时，每次听到兰州话就脑壳子发昏（nǎo ké zi fā hūn，一头雾水、摸不清头绪），不明白老兰州为何对“子”，这个汉字如此偏爱。直到后来，经常和老兰州人坐在一起谝闲传（piǎn xián chuán，拉家常），才闹明白（nào míng bò，弄清楚、懂了）这些随口而出的话语，藏着老兰州辈辈相传下的人情，以及这座老城独有的烟火。

　　若是单看“子”这个汉字，它在普通话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字，但把它放在兰州方言里，它就是兰州乡音的印记。走在老城的街巷，墙根底下晒着太阳的老人，看见撒欢乱跑的孩童，总会扯着嗓子叮嘱：“尕子子（gǎ zǐ zi，小孩子），别乱跑，背巷巷（bèi hàng hàng，偏僻小巷）、窄道道（zhě dào dao，狭窄小路）莫逗留！”虽是一句简单的话语，但却饱含着长辈对小辈的关切。

　　若是待到天晴云淡的时候，街坊邻里们坐在墙根谝闲传（piǎn xián chuán，聊天闲谈），不论是谁抬头看见飞鸟从天空飞过，便会亲切地拉一番家常。有人率先开口问道：“他大娘，你看着啥了这么欢喜？”老人笑着抬眼望向天边：“你看天上落着（luó zhe，飘着、飞着）一只大雀儿（dà qiǎor，小鸟），今天真的是看喜了（kàn xǐ le，瞧着欢喜、心里敞亮）！”

　　平日里走路不小心磕碰，兰州人会捂着膝盖吸一口凉气：“我的聊片子（liáo piàn zi，膝盖）疼得很”；路上见到碎砖瓦，也会随口提醒同行的人，小心脚下的瓦渣子（wǎ zhá zi，碎瓦片）。这些随口而出的话语，没有半点雕琢，都是兰州人过日子里自然而然说出口的乡音。

　　兰州人说话本就朴实随性，眼里看见的器物、身边的生灵，都习惯缀上这个“子”字。家里坐的板凳，叫板凳子（bǎn dèng zi，板凳）；桌上盛水的搪瓷杯，就是茶缸子（chá gāng zi，搪瓷水杯）。就连小动物，也会带上这个尾调：小狗叫狗娃子（gǒu wá zi，小狗），小猪崽便是猪娃子（zhū wá zi，小猪崽）。简简单单添上一个“子”，眼前的物件、生灵一下子就不再是冷冰冰的名词，反倒离人更近，多了一层亲近的人情味。

　　一个小小的“子”，藏着兰州人独有的语言心思。它拉近人和身边事物的距离，藏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关怀。这不是生编硬造的话，是老一辈人在烟火日子里，田间劳作、巷口闲谈时慢慢传下来的。方言就是家乡记忆。一个“子”字，藏着兰州人对这片土地的感触，满是兰州浓浓的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