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帽子走四方〕黄岗梁秋色十日②

彩虹桥游记📱

美篇号：916634

摄影：彩虹桥

文字：彩虹桥

19日上午

黄岗梁顶上，有的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尽，在枝头颤巍巍地挂着，风过时，便哗啦啦地响，像是千万片碎金在互相碰撞。

有的白桦树已是光秃秃的了，枝丫直指苍穹，像是谁用炭笔在蓝天上勾出的素描。

可你若顺势往山坡下走，进到林间，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仿佛秋天把最后一坛金子全泼在了这里。

地上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的声响在脚下细细碎碎地蔓延开去。

那金黄是暖的，是亮的，把人的心也照得透亮起来。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那些黄叶便亮得晃眼，闪闪烁烁的，像无数只小眼睛在眨呀眨的。

19日下午。

秋天的向日葵，果实硕大，沉甸甸地垂着头，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秘密。花蕊早已褪去，只剩玉盘淡淡的黄色痕迹，是青春留下的最后吻痕。

摘几朵野向日葵，茎秆还带着山野的粗粝。举在手里，迎着风挥舞，

那些金黄的花瓣便簌簌地颤动，像是在和天空招手。风从指缝穿过，带着葵花籽的清香，和远处枯草的味道混在一起，是秋天特有的气味。

田野里，小米已经被机器收割了，一行行整齐地躺在地上晒着。

满目金黄，从脚下铺到天边，像是大地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金色地毯，在秋风里泛着温柔的光。

第一次见到小米，原来是这样的——还没走进超市的模样，没有被装进塑料袋，没有被贴上价签。

它们就那样朴素地、沉甸甸地躺在旷野里，每一穗都弯着腰，谦卑而饱满，像大地写给自己的诗。

我弯腰拾起一把，谷粒在掌心沙沙地响，温热而真实。

然后我跑起来，在旷野里旋转，

举着那把小米，裙角和谷穗一起飞扬。

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把每一粒谷子都镀上了光，金灿灿的，亮闪闪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捧着的，是一整个秋天的重量。

秋天的大兴安岭很美很美。

这里是宇宙地乡。

这里是很黑村。

名字很响亮。

20日下午

又一个下午，我们又来到一片山坡。红灌木和白桦树相映成辉，红的像火，白的像雪，一丛丛、一簇簇，在山坡上铺开一幅浓烈的油画。

红灌木在山坡上画了一幅画，是否像一只只露出头的小河马呢。

我们披荆斩棘，拨开密密的枝条，一路向上。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沙沙作响的枯草，偶尔有枝条拂过脸颊，又被轻轻拨开。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满眼的金黄与洁白，和心里说不出的、被美击中的寂静。

走走停停，喘着气，笑着，直到快到山顶时，眼前豁然开朗。

每一棵树都有它独特的姿态。有的挺拔如少年，叶子还恋着枝头。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落在肩上，落在每一片还在枝头坚持的叶子上。

一棵棵白桦树形状独特，有的笔直如剑，有的弯曲如弓，有的几棵并肩而立，像在低声交谈。

有的虬曲如老者，它们静静地站着，不说话，却好像有千百年的心事要诉。

我站在林中，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棵会走动的树，浑身披着金黄的寂静。

这样的秋天，让人不想离去，只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冬天的门口。

月亮已上山头，再回头，看一眼这满坡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