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周妈心中不舍，却也明白，羁留浪子，不如予他自由。张砚遥将胖和尚赢来的钱财尽数捐给育婴堂，二人收拾妥当，即刻赶路，前往红叶山庄。途中，张砚遥皱眉问道：“和尚，你看刘篮水、胡三武功如何？”胖和尚一脸自得：“对付市井混混尚可，遇上你我，不值一提。”</p><p class="ql-block"> 张砚遥笑道：“既然稀松平常，你先前怎会险些中了厨子飞刀？”胖和尚顿时脸红，大声辩解：“那厮只会偷袭，算不得本事！”“哈哈。”张砚遥扬声一笑。“你笑什么！”和尚恼道，“我当时是为保胡三性命，刻意留手。真动真格，他连我衣角都碰不到！”张砚遥笑意骤敛，脚下一顿，沉声急道：“不好，速回育婴堂！”</p><p class="ql-block"> 是夜，夜色浓稠如墨。星月隐没，万籁俱寂，唯有几声夜枭怪鸣，断断续续划破死寂，透着几分阴森。忽然，一道黑影自育婴堂院墙悄无声息翻出。身法极轻，落地无痕，唯怀中紧抱襁褓，略显滞涩。“阁下深夜抱婴，意欲何往？”黑暗中，张砚遥缓步走出。黑影神色一紧，不答不辩，转身便退。</p><p class="ql-block"> “留下孩子！”胖和尚大喝一声，大手直夺襁褓。黑影侧身急避，双脚连踢，直袭和尚手腕。和尚掌势下压，稳稳化开攻势。张砚遥趁隙近身，乾坤擒龙手直抓其后领。黑影低头俯身，凌空翻旋，只求脱身。可张砚遥身法更快，转瞬截住前路，再度逼上。黑影无奈，只得倒掠退回墙根，背贴高墙，神色紧绷。二人步步紧逼，却怕伤及婴儿，始终不敢全力出手。骤然，黑衣人双臂一振，将怀中襁褓猛地朝前掷出！张砚遥与胖和尚大惊，双双腾空扑出，欲接住婴孩。就在二人身形悬空一瞬，黑衣人将暗藏婴儿的黑丝带猛地抽回！婴孩瞬间被他拽回怀中，借隙翻身掠回院内。</p><p class="ql-block">方才掷出的襁褓竟是虚招！</p><p class="ql-block"> “休想走！”张砚遥半空反手，撒出一把灰白粉末。二人紧随其后翻入院中，庭院却空空如也，黑衣人早已不见踪迹。胖和尚懊恼跺脚：“又让他跑了！你方才为何不用寒针，偏撒灰粉？”张砚遥沉声道：“夜里视线昏暗，寒针无眼。他抱着孩子，我不敢冒分毫风险。撒粉只为留迹，不敢伤人。”</p><p class="ql-block"> “忙活半夜，一无所获！”和尚嘟囔。“并非无获。”张砚遥冷静道，“第一，此人熟稔堂内格局，来去自如，定是内部之人。第二，他不惜以身犯险、百般周旋、用计脱逃，足见此婴对他至关重要，婴儿性命无忧。”话音刚落，堂内陡然传来周妈撕心裂肺的哭声！</p><p class="ql-block"> 二人心头一紧，快步冲入。只见吴管事仰面倒在地上，左肋一道利刃创口，一刀毙命，血流满地，出手干净狠辣，定是江湖老手所为。周妈瘫坐一旁，哭得几近晕厥。张砚遥扶住她，沉声安抚：“周妈节哀，我必查出真凶，为吴管事报仇。”他心中微叹，吴管事一生良善，苦心照料孤儿，半生清苦，却落得这般结局，实在可怜。张砚遥俯身细看伤口，眸光微沉，似有所得。</p><p class="ql-block"> 次日，秋老虎燥热未退。育婴堂命案惊动官府，肖捕头一早带人前来勘验现场。张砚遥将昨夜盗婴、追贼始末如实告知。勘验完毕，肖捕头召集堂内所有人，神色肃然。“昨夜堂中出了人命！今日在场之人，尽数交代昨夜行踪，不得隐瞒！”</p><p class="ql-block"> 话音方落，张砚遥骤然暴起！青衫一晃，身形如电，乾坤擒龙手迅猛刁钻，直锁肖捕头咽喉。全场哗然。胖和尚惊喝：“张砚遥！你做什么！”电光火石之间，肖捕头不闪不避。他一身十余年外家硬功，刚猛扎实，根基稳固。双脚钉死地面，双臂横架胸前，不卸巧劲，不取机巧，纯凭雄浑硬劲正面硬接！</p><p class="ql-block"> 砰！劲气炸开，四散而开。张砚遥凌厉快攻尽数被挡下。他飘然收势，从容退开。肖捕头立在原地，稳如磐石，分毫未动。肖捕头脸色铁青：“张大侠当众出手，是何用意？”张砚遥目光锐利，直视其人：“我只想问你，你与吴管事无冤无仇，为何杀她？”</p><p class="ql-block"> 满堂轰然一惊。肖捕头怒声喝道：“你休得血口喷人！污蔑公差，该当何罪！”“法理我自然清楚。”张砚遥冷声道，“我且问你，前几日刺杀刘篮水的匕首，是不是你的？”肖捕头脸色微变：“是。”“那请你取出匕首一观。”</p><p class="ql-block"> “匕首……已经遗失。”肖捕头道，“当日现场混乱，事后便不见了踪影。”众人再度惊疑。“是吗？”</p><p class="ql-block">张砚遥抬手，掌心露出一块蓝色水晶石。“你匕首柄尾，是不是嵌有此石？”</p><p class="ql-block">肖捕头双目骤缩：“正是！怎会在你手上？”“昨夜，我在吴管事尸身旁寻得。”张砚遥缓缓道：“吴管事致命伤口，与刘篮水伤口形制、刃口角度完全一致，乃是同一柄凶器。两桩命案，同出一刀，偏偏你的匕首恰逢此时遗失，未免太过凑巧。”肖捕头沉声反问：“就算匕首是我之物，我为何要杀一个寻常妇人？”</p><p class="ql-block"> “缘由简单。”张砚遥道，“我已问过胡三。刘篮水、胡三私设赌局，常年向衙内输送利钱，换你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刘篮水身死，赌局瓦解，你的财路断绝，你因此迁怒吴管事，痛下杀手，对否？”肖捕头高声抗辩：“些许陋规属实，但我并未杀人！昨夜我一直在家，我妻子可以作证！”张砚遥淡淡一笑：“至亲作证，不足为信。”</p><p class="ql-block"> 他直视肖捕头：“你身为主办公差，嫌疑最大，此案你已不便再查。”肖捕头神色凛然，一身傲骨不改：“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即刻回衙面禀县太爷，自请避嫌待查！”说完，他沉声道：“劳烦张大侠派人押解，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胖和尚奉命随同衙役，押解肖捕头返回县衙复命。</p><p class="ql-block"> 穿堂风掠过厅堂，烛火明暗摇曳。人群深处，一抹阴冷目光转瞬即逝。张砚遥指尖摩挲掌心那枚蓝色水晶，心神却始终无法安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