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红雨醉流年

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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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4731873

在夏日的浓绿深处，总能看到一簇簇艳红灼灼的凌霄花，像一把把倒挂的小喇叭，紧紧依偎在藤蔓上。它们不惧烈日，不争春色，只在盛夏的枝头，把生命的热烈吹奏得响彻云霄。

去年六月底，在开封清明上河园景区游玩，看了开城表演后，顺着巷子慢悠悠地走，不料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也顾不上什么宣德楼、九龙桥，拎着衣角往最近的一处院子冲，踩着水，喘着气，刚躲到屋檐下，雨已经成帘了。抹一把脸上的水，一抬头，我被惊艳了，院子的木栅栏上，爬满了红艳艳的凌霄花。

雨水洗过的绿藤墨亮墨亮，羽状复叶层层叠叠，叶尖垂着的水珠顺着藤蔓滚落，砸在墙下的碎草叶上，惊起一圈细碎的湿意。有些叶子被雨打得翻了身，露出背面浅白的茸毛，湿漉漉地贴在栅栏上，像一群受了惊的小东西，半天才慢慢翻回来。藤蔓的节疤处，新抽的嫩叶还卷着边，蜷成细细的筒状，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而花是一簇一簇地红：花冠像倒挂的小喇叭，外瓣橙黄、内里艳红，每一道瓣边都坠着圆滚滚的水珠，把原本浓烈的花色洗得愈发清透，像被晕开的朱砂染在薄绢上。风裹着雨斜扫过来，整道栅栏就晃成一片燃烧的霞，红得野、红得烫，像把整个北宋的盛夏都别在木头缝里了。

凌霄这花，本就是为夏天生的。《诗经·小雅》里写"苕之华，芸其黄矣"，那"苕"便是凌霄的古称，先民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仰头看它开在藤蔓高处，感叹花色灼灼了。

它是紫葳科凌霄属的落叶木质藤本，茎节上生"气生根"，像无数细小的爪子，不靠缠绕，也能牢牢扒住墙、树、廊架、木栅，一节一节往高处去。它喜光、喜温暖湿润，不挑土，排水好就能活；花期从初夏一直开到秋深，边抽新蔓边开花，"且开且落"，所以陆游会写"满地凌霄花不扫，我来六月听鸣蝉"。

凌霄花，又名上树龙，攀援而生，向阳而开，自带一股向上生长的韧劲。有人笑它攀高枝，可那日我看它，雨越大，花越亮；墙越旧，红越烈。借势而上，不是为了依附，是把一点根、一点光，都活成朝天的颜色。

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古墙斑驳处，凌霄花正红。它不争春色，却独占了盛夏的风流，以藤蔓为笔，以繁花为墨，在苍翠的画布上，勾勒出一幅最热烈的夏日长卷。

风雨洗礼过的凌霄，褪去了浮华，却沉淀出惊心动魄的艳。每一颗悬而未落的水珠，都是它不屈的勋章；每一朵昂首绽放的花冠，都是对天空最深情的告白。原来，真正的凌云之志，并非从不低头，而是在风雨过后，依然能借着那抹晶莹，折射出比阳光更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