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愚以为在这个大千世界里,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有自己的情感和语言。只是缘于物种的不同,彼此之间存在着语言的沟壑,因此而碍于沟通和交流。</p><p class="ql-block"> 譬如,银杏,我总觉得她是能够知道秋的味道,是能够读秋的。</p><p class="ql-block"> 关于秋的味道,于我的观察和理解,人们大都是通过天气的温度来感知的。</p><p class="ql-block"> 因为,秋,带给人们的凉爽,远比那夏日的热情温柔贤惠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然而和可是,作为一种植物——银杏,对于秋的味道,对于秋的感知,对于秋的理解,是用和通过自己的身体,去轻轻的触及,去默默的读得和知道的。</p><p class="ql-block"> 秋的来到,那银杏便从自己那深绿的叶脉里,读到了秋意。从那一片片黛色的叶片儿,传递给了树干的那秋携带着的善意,秋包裹着静谧,知道了秋来了,来到了自己所生活的家园,来到了自己生活的身边。</p><p class="ql-block"> 秋,来了。银杏虽然是不能够用眼睛,去瞅见田野上那稻黄,瞅见瓜熟蒂落和果实香甜,方知秋天来了。虽然,银杏它没有那种智慧和语音。但是,银杏能捕捉光影的变化,使得的皮肤去触摸日月如梭的又一个秋的莅临。</p><p class="ql-block"> 愚以为,人,对于秋的认识和理解,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或去讴歌,或贬损她的。</p><p class="ql-block"> 然而,银杏对于秋,都是用它笨拙感知,但却也是更诚实的方式——既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去接住季节的每一次变化,尤其是对于秋。</p><p class="ql-block"> 憨直无一点邪念的银杏,当白昼还留着夏末的余温,虽然凌晨的空气已经有了些许凉薄,像有人悄悄抽走了一层水汽时。银杏的树皮肤最先就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收缩,从自己的主干一路传到最末梢的细枝,秋——到了!</p><p class="ql-block"> 银杏她并不觉得冷,只是知道,秋,让自己又迎接新的活法了。</p><p class="ql-block"> 据说,银杏最为敏感的是她叶脉。这是银杏最精妙的地方——那些从叶柄发散出去的细密纹路,像无数条极小的河道。</p><p class="ql-block"> 夏天它们满负荷地输送着,绿意浓得发沉。而秋来之后,输送的节奏便慢下来了。叶绿一点点退场,原本被覆盖住的金黄就露了脸了。</p><p class="ql-block"> 所以秋来后,银杏的“黄”,不是"染"上去的,而是因为她读了秋的温柔后,"显"现出来的。她把自己一层层旧衣裳去掉之后,本来就在的颜色随及就自然而然地露面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银杏黄得突然,其实不然。一棵树上的叶子,向阳的一面先黄,背阴的晚些;高处的先黄,低处的慢半拍。整个变色的过程能拖上两三周,远看像一场缓慢的涨潮,从树冠顶端往下漫。</p><p class="ql-block"> 风来的时候,银杏是松手的。它不挽留,也不挣扎,叶柄处早已形成了一层离层,像一道事先画好的界线。叶子落下去,是它自己同意的事。</p><p class="ql-block"> 我常想,如果植物有记忆,银杏记的大概不是某一年秋天有多美,而是那一年雨水多、光照少,黄得不够透;或者是某一年霜降得早,叶子还没黄全就落了。</p><p class="ql-block"> 它的"读秋",其实是一份逐年累积的、关于气候的身体档案。</p><p class="ql-block"> 所以看银杏,不只是看一场颜色。是看一棵树如何用它的方式,把秋三言两语讲述不清的季节,用自己的言语一下子,就演绎成看得见摸得着,而且悟得知她与可触及的美。</p><p class="ql-block"> 这大概是植物最沉默也最动人的地方——它不描述秋天,原来它就是秋的一部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