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图文/高东峰</p> <p class="ql-block"> 过了农历八月十五，随着秋风的渐劲，温差的变化，陕北农村就前脚赶后脚的进入到繁忙的秋收季节里了。</p><p class="ql-block"> 此时的陕北黄土高原上，瓦蓝瓦蓝的天空是多么令人心醉，间或飘过几片洁白的云彩，给善于幻想的诗人抒发感情提供了无限的空间。站在山头远眺四周田野，充分享受着清凉宜人的秋风，一扫夏日溽热的烦躁，眼瞅着周围地块里茂盛的庄稼一派丰收的景象，天高云远心旷神怡的季节简直能够叫人手舞足蹈起来。</p><p class="ql-block"> 金秋到，秋风起，吹得高粱们仰起高傲的头颅，纷纷举着红艳艳的火炬，映红了山川沟峁格梁梁，映红了人们的脸庞，映得人们心里一片亮堂堂。站姿整齐，威武雄壮的玉米，它笔直的枝秆和宽阔的叶子，褪去了青绿而发黄变干，焦黄干燥的樱子意味着玉米已经成熟了。就连在平展展的地里谷子也都吃力地摇晃着沉重的长脖子，那个长势真的叫主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p><p class="ql-block"> 一把年纪头发早已花白，对土地倾注了大半辈子心血汗水的他，依旧放不下对土地深厚的眷恋之情。不顾儿女们的强烈反对，年复一年，固执地在三五亩责任田里连续抛洒着辛劳的汗水，营务着一茬一茬寄托着未来希望的庄稼。今年，又要到收秋的时候了，他一个电话召唤回在城里上班工作、商海打拼的儿女，叫他们回家凑上人手，趁着难得的晴好天气，抓紧时间帮忙把田地里的玉米、谷子等秋庄稼收割归仓。</p><p class="ql-block"> 一家众人在他的统率下，一头扑进玉米地闷头忙活起来。砍玉米秆的，歘玉米皮掰玉米棒子的，明确分工，忙而不乱。“唰唰唰”，一阵秋风穿过密实的玉米林，刀片似的玉米叶子，毫不留情地刷在他们的脸上脖子和裸露的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丝。讨厌的野草刺儿沾在裤腿上使人心烦不已。拉扯玉米秆弹起的灰土不由分说钻进了鼻孔，眯了眼睛，掉进脖项里奇痒难忍。但是，热爱生活，喜好唱歌的老伴在繁重的劳作间隙，还忘不了亮开嗓子唱上几句《众手浇开幸福花》《北京的金山上》老歌，更有穿透力较强的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歌声，嘹亮地回响在庄稼地上空，惊得在地塄下畔沟渠里柳树格杈上歇息打盹的鸦儿扑闪着翅膀飞走了。</p><p class="ql-block"> 秋天的太阳一改夏日往常暴烈的脾气，温柔地抚慰着在它的眼皮底下，忙碌掰着玉米棒子的人们。地畔上紫色的野菊花羞涩又倔强地向路人展示她那秋天美丽花季的尾声。“咔嚓，咔嚓”，他的不曾发昏的眼睛闪耀着丰收的喜悦光芒，坐手抓住玉米秆，右手挥舞着有点生锈的镰刀，将需要腾出空余地面的玉米秆砍倒堆放在一起。完了还要参与到掰玉米棒子当中来，两手上下左右操劳间，顺便讲起过往的传说故事和近日的家长里短。他们一手捉住玉米棒子，一手将玉米皮歘下，随手一扭，将掰下的玉米棒子呈抛物线般扔向远处的玉米堆里，那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在阳光下耀得人眼睛发晃。晌午到了，该歇息一会儿了。他们斜坐在堆放着的玉米秆上，喝几口保温壶里的茶水，有不怕肠胃受凉的竟然喝着饮料，揪扯几块面包和月饼吃着，完了再吃颗今年新下来的苹果，补充一下身体必需的维生素成分。</p><p class="ql-block"> 掰着，唠着；唠着，掰着，天上的太阳渐渐西斜了，玉米地上畔柳树的影子也慢慢朝东移过来了。这地块里的玉米棒子也马上要掰完了，身上劳累而满心欢喜的他们，期待着约好的三轮车将大大小小数十堆金黄的玉米棒子搬运回家。随着三轮车屁股后面卷起的混杂着柴油味的黄尘扑面而来，众人七手八脚将玉米棒子装上三轮车厢后，提着衣物，迈着轻松的脚步朝家里走去。</p><p class="ql-block"> 沿着砖块铺就的斜斜的坡道走上去，半山坡上坐向朝阳极好的院子里整洁又安静。一棵树皮皴裂的老槐树庄严沉默，墨绿色的槐叶偶尔随风微微拂动，它一年四季都在认真履行守护着善良、朴实、勤劳主人的职责。小菜园子里，他亲手栽种的萝卜、白菜、韭菜、芫荽、芹菜、辣椒等菜蔬翡翠般嫩绿可心，生机盎然，爱煞人也。大门角落和菜园子围墙上，一株株、一簇簇、一盆盆金黄、紫蓝、紫红等各色格桑花在熠熠阳光下甚是灿烂，在温柔的秋风里笑容可掬地向主人摇曳着脸蛋儿。羽毛油画般漂亮的无名小鸟，站在铁大门柱子上“啾啾啾”叫着，忽闪一下就飞得不见了踪影。不知谁家的几只母鸡在坡道上“咕咕咕”相互呼应着，埋头在路面草丛间专注地觅食，只是再也听不到替主人忠实看家护院“汪汪汪”乱叫的犬吠之声了。远远地听见隔沟对面的高速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院畔下隐约传来小河沟里哗啦啦的流水声。</p><p class="ql-block"> 一番稍事洗刷后，顾不得休息的老伴和儿女，随即在厨房里“叮叮噹噹”忙着准备下午的饭菜，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便满屋子氤氲开了。他搬过一把靠椅坐在房檐台阶上，品着儿女们孝敬给他的红茶，抽着带把儿二细烟，眯缝着眼似睡非睡，恍惚间看见太阳的红黄光斑，在院子里堆得小山似的玉米棒子上跳跃着。他低头挠了挠头皮，心里在暗暗盘算着今年的玉米市场价格会是什么行情，收获的玉米又能买多少钱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