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游戏五花八门

岷舟

<p class="ql-block">周庆平/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时候,没有电视电脑手机,也少有玩具,偏偏那时候作业还少得安逸。而且学生的作业还与家长无关——老师当堂批改,从来都不要求家长签字检查,因此我们便有大把时间在户外疯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我记事以来,就跟着我的四姐玩各种游戏。幼儿园期间,印象最深的就是点脚(这里按方言读“jio")儿搬搬。常常是一帮小娃娃坐在街檐坎上,整整齐齐地伸出双脚,然后一个站着的娃娃就来点脚板,一边点一边念念有词:“脚儿搬搬,搬上南山,南山大斗,一场二斗 。金民国,银民国,谁数娃儿落了一只花花脚。金布蓝布,双全咕嘟,京官下官,下官缩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大娘,王大娘,打开后门晒衣裳。张先生,王先生,打开大门放学生,学生吵,狗儿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按游戏规则,点脚的人说到“下官缩脚”和“狗儿咬”的最后一个字时,点到脚板的人就要缩进去一只脚,一旦两只脚都缩进去,此人就出局,站在一旁,等下一轮游戏才能继续参加。因人人都怕出局,所以大家生怕被点到,紧张得不得了 ,这更增加了游戏的魅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每家都有几个娃,所以参加游戏的娃儿常常是一二十个,大家卯足劲齐声吼“脚儿搬搬……”的时候,声震大街,热闹非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看来,脚儿搬搬把多个不相关的市景放在一起,应该算是儿童说唱版的《清明上河图》了。从说词的内容来看,时间应该追溯到民国初年乃至更远的时期,可见脚儿搬搬的游戏也是源远流长的。</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点脚儿搬搬)</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和“点脚儿搬搬”相似的游戏还有“点冬瓜”,当“冬瓜藤”的娃娃,左手拉直了撑在地上,右手上举,掌心向上,头颈梗着悬在半空,姿势相当别扭,还要等着主持者来一个个“点冬瓜”,耗神也极需耐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点冬瓜的说词是:“……菜子林头点冬瓜,冬瓜不生藤,气死老爷们。城隍庙,打腰鼓,张爷庙,打洋鼓,打你二百狗屁股。”当然,最后点中了的不打屁股而是打手板。这个游戏让我们觉得很累,不能动弹还要注意保持姿态,头、颈、腰、背、腿都酸痛,可众小娃还是乐此不疲地一溜儿排在地上撑着,嘴里念着那些无厘头的说词。现在看来,这个游戏好像无意中锻练了娃娃们的忍耐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个说唱游戏是四个娃娃各出一只脚勾成一个四方形,另一只脚踏地跳跃着转圈圈,双手击掌嘴里还吼唱道:“四四方方一座城,城里死了两个人,爹爹妈妈来抬轿,不是不开门。请酒,酒杯儿倒了,臭嘞;捡起来,洗干净,香嘞。”四个娃娃就这样边拍手边不知疲倦地跳跛跛脚,脚劲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练出来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四四方方一座城……)</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如果周星驰来参加了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说唱游戏,说不定还会增添更多的无厘头创意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个“同打铁”的游戏,也是我的四姐经常带着我玩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实这就是娃娃们团体角力的游戏,说穿了就是徒手拔河,只不过这个游戏的仪式感较强,也很热闹,所以吸引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游戏的规则如下:双方凭“剪刀石头布”来一个个挑选自己的队员,每赢一回就先挑一名队员,直至满员。每盘角力开始时,两边队员列队对视,然后一边的队长气势汹汹地踏正步向前,高唱道:“什么人来同打铁?”另一边的队长则以更强的气势回答:“某某某来同打铁!”挑战完毕,两边的队长便相互扣手,后边的队员一个抱着一个的腰使劲拉扯,常常是拉得人仰马翻,大家痛快倒地。</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同打铁)</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六十年代,踢毽子也是大家最喜欢的游戏,当时有一首歌:“小鸡毛,真美丽,做个毽子大家踢,你踢了八十五,我踢了一百一……”,唱的就是踢毽子的快乐心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几乎每个女孩都会自己做毽子:把一枚铜钱缝入两小块圆形的布壳中,再在铜钱中间的空洞部位缝上一截鹅毛管子,再将一小把公鸡尾巴上的毛均匀插入鹅毛管中,使之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一个美丽的毽子便大功告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己做的毽子,配上妈妈做的布底棉鞋,毽子的弹性会发挥到最佳状态,轻轻松松就可以踢一百多个。于是,冬天的寒冷就愉快地被驱散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踢毽子)</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斗鸡,射拱,滚铁环、抽陀螺也是大家喜欢的游戏,只是男孩玩得要多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斗鸡最简单,不需要任何道具,只要把一只脚的脚踝架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 ,冲向对方就可以开战。当然,平衡力强,力气大,敢于冲撞的“鸡”便是胜者。</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斗鸡)</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射拱其实就是跳障碍运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青神方言,“射”即是跳的意思,人叉开双腿,弓下腰成一个拱形作障碍让别人跳过,所以叫“射拱”,非常形象。课间十分钟的时候,男孩子特别喜欢这个游戏。</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射拱)</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滚铁环呢,则多是男孩子上学和放学的随身游戏。那时候的小学生,去学校都是步行。因此好多男孩子一出家门便一路滚着铁环去学校,放学后又滚着铁环回家,所以铁环便成了男孩们心爱的“坐骑”。为了彰显自己的“坐骑”与众不同,有的男孩就在铁环上套一个或两个小环,这样不但看起来出众,滚动起来还有不一样的声音,威风八面。</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铁环是男孩们出行的“坐骑”)</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抽陀螺青神话叫“掺懒牛儿”,青神方言中使劲抽打称之为“掺”,比如“掺耳光” ,把抽陀螺比喻为鞭打懒牛,很形象也很幽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个游戏的难度不大益处不少,因为每个男孩的陀螺都是自己做的,需要找什么样的木头,削到什么样子,搭配什么样的鞭子陀螺才转得顺溜,这些都需要小孩子们自己去摸索去实践,动手多了自然会心灵手巧。</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抽陀螺)</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个人认为,还有一个男孩子玩的游戏,很能让一个人的眼耳、肩颈、腰背、腿臂等多处得到充分锻炼,那便是“抱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青神方言把母鸡孵蛋称之为“抱蛋”。“抱蛋”的游戏规则如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玩“抱蛋”的时候,充当老母鸡的男孩子要把随手捡来的几块石头作“蛋”护在身下,而其他的人呢,则要去偷“蛋”。由于偷“蛋”者众,而老母鸡只一个,所以护“蛋”者必须以寡敌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只见“老母鸡”双手撑地,紧紧护“蛋”,双腿拉开呈弓箭步在地上转圈,以便随时踢各个方向来的偷“蛋”者。踢中偷“蛋”者,“老母鸡”赢,由踢中的人来“抱蛋”。如果踢不中偷“蛋”者,几个蛋都被偷光了,“老母鸡”输,留下来继续“抱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抱蛋”的时候,“老母鸡”必须时时警惕,一旦有人想出手,立刻眼明脚快 :那腿脚仿佛离铉之箭,瞬间踢中对手。当然,众多的偷“蛋”者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眼明手快,探身偷“蛋”的动作迅猛快捷如火中取栗。所以天天玩下来,无论是偷“蛋”者还是“抱蛋”者,个个身手敏捷,体魄健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然,还有“老鹰抓小鸡”</p><p class="ql-block">、“挤豆腐干”、“偷营”、“躲猫猫”、“丟手绢”等游戏,没有一个不是在练奔跑练力气的。所以,嘻嘻哈哈,跑跑跳跳中,娃娃们就快乐健康地长大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挤豆腐干”是娃娃们冬天抱团取暖的游戏,就这么你挤我我挤你的,一会儿的功夫,寒冷就驱除了,好不快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丢手绢:悄悄把手绢丟在小朋友的身后,于是一场温馨且惊喜的追逐就开始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老鹰抓小鸡:儿童是最容易入戏的,追逐之间,老鹰的凶猛,老母鸡的担当,鸡仔们的惊慌失措全都活灵活现,拿奥斯卡奖,娃娃们个个绰绰有余。)</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读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是“跳房子”、“跳老干部”和抓子儿。</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跳房子)</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图这个跳房子的小朋友已经踩线,即将出局,而且她的跳珠也不知去向。而我们的“跳房子”则是升级版的,因为我们的“房子”在台阶上。要把一串珠子从第一级台阶跳到顶层,再从顶层一级级跳下来,难度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要完成这个难度,我必须要更新我的“武器”,把原来用“绿谷子”(苡仁壳)串的珠子淘汰,改用更好跳更好甩的算盘珠子才行,因此我盯上了我爸的算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我吞吞吐吐地把我的愿望告诉我爸时,他二话不说,慷慨地从算盘上取下七颗珠子给我,我妈也将她纳鞋底的麻绳剪下一截,让我串了一串很称心的珠子。于是我“跳房子”的技艺大长,当赢家的次数猛增,由此特别喜欢“跳房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的学校是文庙改建的,教室就在大殿前广场四周的高坎上,广场及四周的台阶都用红岩石砌就,红岩石平整温润,在上面跳房子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美妙得很。</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小时候有一种集体跳绳的游戏叫“老干部”,就是由两个人甩绳,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次第跳过去,谁要是被绳子套着就“死”了,一轮一轮跳下来,坚持到最后的人就是“老干部”。“老干部”有一个特权:就是可以享受一次单独的跳绳,并且可以邀请朋友来和自己一起跳,几个人在里面转来转去的跳称之为“穿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我比较瘦弱,玩其他的游戏不行,但跳“老干部”却总能坚持到最后成“老干部”,然后邀朋友一起“穿花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天我又成了“老干部”,当我正美滋滋地欲享受独跳的时候,冷不防被一个姓佘的女娃抓住,在我的左手腕上咬了一口。这口咬得真狠,我的手腕立刻肿了,有牙齿印的地方还出血。我哭着回敬这女娃说:“你真的是一条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女娃短跑、跳远都厉害得很,在学校常常拿冠军,但不知道怎么搞的,跳“老干部”时总是被绳子套住。我呢,这几样都不如她,但每次却能从绳子里脱身。你想,一个高手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下,情何以堪!所以情急之下,她就只能咬我解气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第二天,我手腕的红肿还没有消退,我们又乐呵呵地在一起跳“老干部”了,小娃儿之间,才真是没有隔夜的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我的左手腕上,一小点凹痕依稀还在,仿佛一枚奖章,但当年的小伙伴们早已各自东西。好想和她们再跳一回“老干部”啊!</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跳“老干部”。)</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抓子儿的游戏娃娃们个个喜欢,每个人的衣服兜里或者书包里都揣着子儿。我们的子儿基本都是杏核做的,抓得久了,杏核黄橙橙的,油光锃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副子儿通常是七个,抓的时候,拋起一颗子儿,用一把抓、分堆抓,跳跃抓等方式,每赢一盘就赢得一颗子儿,到只剩两颗子儿的时候,将两颗子儿一起拋起,在半空中抓住一颗然后翻掌接着一颗,难度堪比杂耍。最后一颗难度最大,要将一颗杏核瞬间从手心颠到手背再至竖立拳心又至横握拳心然后拋向空中翻掌抓住,一套动作,眼花缭乱。奇怪的是,这么复杂的动作,小朋友们个个都会而且娴熟得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算笨的了,跟着我的四姐练了好久才算过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过几十年,当我把这套技艺演示给我孙子的时候,已经很手生了 。但即便如此,我的孙子也觉得不可思议,惊呼:“奶奶,你的手咋个恁么灵活!”</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抓子儿)</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一个游戏,无技术含量到我都不好意思说,但我却一直很喜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读小学的时候,我们每年春天都要去支农。干的是割麦子之类的活,每次我都会收集些麦秆,摘一些油苕籽来玩。油苕学名苜蓿,是很好的绿肥。它的花蓝茵茵的,连成一片的时候非常漂亮。它的籽很小,我们叫它小豌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把从田间拾回来的麦秆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做成烟斗一样的东西,再把“斗”上方的麦秆劈成四瓣像四叶草的叶子,然后放几颗油苕籽在“斗”上,衔着麦秆徐徐吹气,那几颗油苕籽就悬浮在“四叶草”上翻腾,我百玩不厌,乐此不疲。我爸妈一旁看着,也不嫌我玩物丧志,只是叮咛我不要把油苕籽吸进喉咙里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衔着麦秆轻轻吹气,我痴迷地看着那几颗悬在空中“跳舞”的油苕籽,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颗,好梦幻好快乐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妈常说:“游戏是儿童的天堂。”所以,此刻她不打搅我,而任由<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呆在自己的天堂里,享受那种特有的快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想起来,我很感谢我的爸妈,也感谢那个不卷的年代,没有谁给我们定过什么目标,只是由着我们自由自在地玩耍,让我们有一个开心的童年,以致几十年以后,这种快乐依然伴随着我……</p> <p class="ql-block">注:文中的游戏图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编后:</b>写儿时的游戏,虽然是随手拈来,却也是有感而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幼儿园都要布置语文算数作业了,上学的时候也是呆呆窝在教室的时间多,户外活动的时间少,明文规定的游戏教育,游戏的时间却寥寥无几。小学、中学更甚,学校刷题回家刷题刷得个天昏地黑,孩子们几乎失去在户外奔跑玩耍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来,玩耍是儿童的天性,游戏是孩子们的天堂。儿童游戏玩耍,并非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接触自然,壮健体魄,体悟生活,学习技能。人生如同垒塔,塔底基础宽厚牢实了,塔身才能高大坚实。所以,要有活泼开朗的童年,才会有积极潇洒富有创造力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希望孩子们有一个自在游戏快活奔跑的童年啊……</p> <p class="ql-block">周庆平于2026年10月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