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又是一年秋风起,秋天到了。</p><p class="ql-block">我家附近有一个养老公寓,前几天听说我任教时的一零一中学顾校长和夫人住到那里去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顾校长是我尊敬的领导,</span>于是我迫不及待,开车十分钟就见到了他们。</p><p class="ql-block">记不清多少年没见了,初见时校长已经认不出我了,当我一字一顿说出我名字前两个字的时候,他说出了最后一个字,紧跟着又把我的全名重复一遍——迅速认出来了!可见脑力犹在,只是已经坐在了轮椅上,腰腿不行了,他夫人说他听力也差了,我就大声地和他说话。夫人是当年的留苏生,皮肤白皙,脸上也不显老年斑,现在听力尚好,只是双眼有疾,视力模糊。她腿脚还行,扶着一个小轮椅可以自己走路,老大姐热情地带我参观了养老公寓的各种设施,介绍了方方面面的情况。他们夫妇都已年届90,比我大十二三岁。</p><p class="ql-block">老校长仍然坚持学习,还在研究社会主义新形式,我知道几年前他还在给党员讲党课,我问他现在还可以做报告吗,他说完全可以,只是养老公寓管理人员不让他去,怕身体出问题。其实我倒觉得管理者不应该阻拦,只要有人请,就应该让他去,那种觉得自己还被社会需要、觉得自己还行的快乐,不也是生命列车的动力吗?即使万一倒在讲台上,我觉得也未尝不是一种善终,让生命之花在怒放中凋谢,不也是一种美好的结局吗?</p><p class="ql-block">这天有点风,秋阳灿烂,我们在一个很大的楼层平台上聊天。山很近,天很蓝,白云悠悠。平台上还有几位老人,他们弯腰驼背,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拐杖,在平台上缓慢地活动着。平台上很安静,只有我们仨的说话声。这个养老公寓平均年龄88,他们都到了人生的晚秋。</p><p class="ql-block">从养老公寓回来之后,我没有一丝久别相聚的快乐,反而心里沉沉的,因为我联想到了自己,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十几年后,我就是他们今天的模样——看不清,听不见,站不起,走不动,嚼不烂……甚至还有更可怕的状况:终日卧床,疼痛不已……或许,我还要给很多人添很多麻烦?</p><p class="ql-block">我准备好了吗?生命之树即将迎来晚秋,迎来寒冬,树叶凋零,零落成泥……</p><p class="ql-block">很多朋友乃至比我小很多的朋友都说她们不怕死,她们也不是宗教信徒,我不理解她们是怎样达到这样一种精神境界的。到目前为止,我仍然怕疼、怕死,对必然要去的方向,在不能不走的路上,我心理上是那么畏惧退缩,踟蹰不前…… (2026-10-08)</p><p class="ql-block">注:我每一缕的思想都是每一时期的思想。——罗曼·罗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