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杨低语,向穹苍》

筱㚾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国庆节第七天晚上,影友珠峰发来一组照片,是他白天在额济纳黑城弱水怪树林拍下的。一帧帧画面铺开,你瞧,夕阳西下时,光线把胡杨凝成了一个个锋利沉静的剪影——没有鲜绿,没有金黄,只有那枯干扭曲的枝桠,它们刘像是一群沉默的舞者,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向着渐次沉暗的天空,向世间仿佛有着千言万语要诉说。</p><p class="ql-block"> 去年,也是这个季节,笔者也走进了这片土地。起初以为,这不过是大漠里奇崛的风景罢了。可多看几眼,便会觉得,那些姿态枯萎的胡杨并不只是“怪”:放眼望去,它们有的躬身如揖,有的扬臂似呼,有的两枝相挽,有的像在无声相拥;有的弯成一道孤环,把暮色轻轻框在中间。它们早已失去叶片,树皮皲裂如被岁月反复揉碎又强行拼起,却不肯躺倒,以枯骨之姿站立在沙地上,在黄昏薄紫与橘红渐变的天幕前,留下决绝而优美的轮廓 。</p><p class="ql-block"> 人们常说胡杨“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从前只当是一句豪迈的赞美。可当你来到这里,才会读懂这句话背后的沉重。这里曾是有水的地方,弱水曾经流淌,黑城曾经烟火温热;后来河水改道,风沙逼近,生命赖以存续的水源悄然远去,大片胡杨就此枯死,于是才有了这片怪树林——它不是天生的奇观,而是一场漫长告别之后,生命留下的纪念碑。</p><p class="ql-block"> 这些所谓的怪树,它们在诉说什么?它们不是在控诉,也不是在炫耀顽强。它们是在诉说着生命的多面:活着的时候,热烈舒展,拼尽全力汲取水分,撑起一树浓荫;当死亡来临时,也不瞬间崩塌,而是慢慢调整姿态,把躯干变成坚守的形状。其实人间世态何不是千姿百态,有人在顺境中昂扬,有人在逆境中弯折;有人跌倒了又撑起身体,有人历经沧桑后却仍保留着一点向上的弧度。这些枯杨,真是恰如生命的镜像。</p><p class="ql-block"> 这怪树,它们也是在诉说着尊严。死亡不等于溃败,消失绿叶不等于失去风骨。纵然没有生机的涌动,枝干依然保留着力量,每一道弯曲、每一道断裂、每一次倔强的伸展,都是对命运无声的回应:我来过,我抗争过,我站立过,即便生命走到尽头,我也依然自有姿态。</p><p class="ql-block"> 暮色漫过地平面线,枯杨的影子愈发深邃。它们没有言语,却把三千年的时间摊开在人们的眼前:生有生的热烈,死有死的庄严;顺境自有风华,逆境亦有风骨。这也许就是大漠枯杨想要告诉人们的——生命最美的,未必永远是蓬勃盛放,还有历经风霜之后,依然不肯弯折的、挺立的灵魂。</p><p class="ql-block"> 这里就是胡杨树与大自然的交响曲。让我们走进黑城弱水胡杨怪树林,去感受那份穿越千年的震撼之美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10月8日晨于沈阳</p><p class="ql-block">文中图片影友珠峰10月7日傍晚拍摄于黑城弱水胡杨怪树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