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唉!什么原故?记不得了,日记停笔了,一下子就过去半年。我只好借助同伴们的回忆,寻觅些事情来。</p><p class="ql-block"> 立丽回忆:我姨夫在驻扎原平县的二八六部队工作。这支部队是六五、六六年文革前,由总后勤部下属单位从万寿路后勤学院整体迁往山西“三线”的。70年春节我也没有回北京,和小韵每天去粉坊,由一个老师傅带着,赶个小驴车拉着粉条,到周围村庄去卖(柳巷的粉是原平闻名的)。</p><p class="ql-block"> 力平回忆:赶着小毛驴车出去换粉的是岳贵玄。我跟他去轩岗换过粉。那边山里很少来换粉,咱村的粉又好,在那儿很受欢迎,没多大会儿就换完了。老贵玄脾气好,走到哪儿都是好人缘。有人在那儿正在用炭火烤土豆,见到我们来,马上从灶里掏出一个大的递了过来,那么大的一个土豆,好烫手,掰开以后,沙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太好吃了!午饭是在一个老乡家吃的莜面栲栳栳,山里的南瓜、土豆、豆角做的大烩菜,特别好吃。贵玄见我吃的香,担心地嘱咐了好几次:“娃娃,可不敢多吃,莜面涨肚哩!”</p><p class="ql-block"> 乐妮回忆:我也和贵玄换过粉,在71年12月离开柳巷前,绝对的好差事。他是六队的,单身老汉,挺幽默的。出门问我去哪儿,我怎么知道,他就脱下一只鞋往天上扔,掉下来哪个方向就往那边走。他有时会让我赶驴车,他坐边上哼着小曲。记得去粉坊看,做粉的师傅右手端着一个大瓢似的东西,左手敲打瓢的边沿,瓢里的粉浆掉在下面大锅里。当时印象最深的是,这师傅胳膊巨粗,年纪不很大。</p><p class="ql-block"> 友苏回忆:瓢上挖着几个孔,眼儿大点,稠稠的粉浆在匠人的敲打下,漏到下面数尺的大锅里,有人捞出后,挂到一旁的架子上控水,就成了宽粉……粉坊屋里屋外摆放许多架子,晾着粉条。那个房子很高大的,四壁黢黑,正面有大窗,光照明亮,热锅冒起腾腾热气……有种感觉:别掉锅里!粉坊前是个大猪圈,特大个子的猪好像是一只还是两只,是种猪,品种约克夏?巴克夏?</p><p class="ql-block"> 阿信回忆:这活我也干过。村民换粉,多用原粮,主要是高粱,好像是3.3斤高粱换一斤我村粉坊生产的宽粉条。走村串户,有时比较快就换完,有时还会拉回一些。过年之前买卖比较好。好像买的人少,主要还是换的。我日记里还记着:“72年11月11日,上午和贵玄换粉,一小时之内全完。明再去,多拉些。13日,今天去原平街上,三捆粉一抢而光。”</p><p class="ql-block"> 居里回忆:淑芳换过粉,我在70年10月深翻土地前也换过粉,看来,我们都跟老贵玄合作过。哈哈!他是单身,就住在粉坊里,喜欢喝白酒,每天总要来两盅。贵玄虽然不识字,但是记性特别好,换粉的事,他一个人也干得了,可能多一个人,不那么悶吧!我们去主要是帮助他记账,因为很多时候,换粉是赊账的,过一段时间再去收粮食。</p><p class="ql-block"> 力平回忆:记得粉坊是在三队的地界儿,挨着福年家。出了粉坊,往东走不远,向北一拐就是供销社的大门。记得刚来的时候,我们几个女生去供销社想买些零食,可是供销社几乎没有什么可买的,只有一种小饼干,颜色灰了吧唧的,在北京没有见过这样的饼干,说尝尝吧,就每人买了两毛钱的,饼干用看上去像土一样颜色的纸包起来。拿到家里一吃,哪儿咬得动呀,只能像小耗子一样用门牙慢慢啃着吃。后来才听说是薯干饼干,用红薯面做的。</p><p class="ql-block"> 友苏回忆: 对,粉坊前是一个小胡同——“呵啦儿”(邱里:应该是“巷落儿”)。胡同南面转过来是供销社,卖点子果味白酒。一个柜台一排货架,也就三四米长,商品寥寥。橘子、山楂罐头几瓶,酒是散装的在大罐子还是大瓶子里零打。记得咱们买了点尝尝,粉色的。记得还买过那里的糖块儿,有包腊纸的,有没包装的三角形的。</p><p class="ql-block"> 阿信回忆:供销社有散打的汾酒卖,还有洗衣粉,可惜质量太差。有一次,原平开批判会,那家洗衣粉工厂的负责人说,“阶级敌人攻击我们生产的洗衣粉不起沫”,底下一片笑声。我走的时候,长在和供销社的那个小伙子,忘记名字了,还特意在供销社请我吃了次饭,记得喝的就是黄芪酒。</p><p class="ql-block"> 友苏回忆:应该是招衡的弟弟招田,中学毕业回来先到了咱村供销社,后来到了县里。个子高,瘦,白。我和他们一家关系属于“最好”,也就是和三兄弟都熟——老大队副,老三我学生,他家去过多次,和他们父母老人家打招呼……如此这般。</p> <p class="ql-block">招田的哥招衡是五队副,跟我很好。</p> <p class="ql-block"> 三月二十日,杀猪。</p><p class="ql-block"> 关于我们知青第一次杀猪,有不同意见:友苏记工簿在70年3月20日记录了“杀猪”,不过这大概是小队杀猪,与知青无关;70年7月5~6日的杀猪、卖猪,才是知青第一次杀猪;71年1月的杀猪,则是第二次。居里觉得3月就是知青第一次杀猪,同年7月的杀猪、卖猪,是第二次杀猪和第一次卖猪。因尚无定论,暂时将第一次杀猪放在3月。</p><p class="ql-block"> 友苏博文《这儿有鱼呀》:肉要去买花钱就常常要看钱袋子,自己养猪当然划算些!我们刚刚住进老乡贫协副主任卯时(喊:铆四)家的时候,就养了两只小猪仔在他家猪圈里,花的,一略大一显小。养了不久小的病了,不吃不喝了,无精打采了,眼看着不行了……那天,我抱它到我们炕上无奈地想不出着。看着它无神的大眼睛,它就出了泪花。不久功夫,闭了眼。它死了。安葬了小仔,发现我着了虱子!</p><p class="ql-block"> 小的死了,大点的那只花仔儿还行,就是不长个!都一年多过了,趿拉着腰,坠个大肚的它才够挨刀的标准,然后进了我们的肚子。猪肝我们炒了?大部分下水给老乡了,大概就是给那“杀手”了。</p><p class="ql-block"> 居里回忆:村里杀猪都请李四老汉。他个子不高,眼睛有神,穿一身黑布衣裤,在这一行是老资格了,远近闻名。李四老汉还带出一个有名的女徒弟杨美玲,在原平食品公司屠宰厂当屠宰工,文革中也是原平县的风云人物,多次出席省、专区、县的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人民日报》1966年10月1日,还发表过《用毛泽东思想指导杀猪》的专题报导。李四老汉也很以这位女徒弟为荣。</p><p class="ql-block"> 知青第一次杀猪,大家都很好奇。厨房前的土地摆上一个矮桌,桌前准备一盆清水,水里预先放好盐。男生们把猪侧身按在矮桌上,只见李四老汉一刀下去,直截从猪的脖颈捅到心脏,血即喷涌而出,流入水盆,搅拌冷凝后即是可食用的猪血。这是第一步,称为“过命”。第二步是“吹胀”:先在猪的后腿内侧割开一个小口,再用长钢钎从小口捅进猪的皮下,在全身捅上三四道,接着用嘴对着小口吹气,不久猪身便吹得鼓胀滚圆,再用一根细麻绳扎紧小口。第三步是“褪毛”:把吹胀的猪放进一口盛满开水的大锅中,翻来覆去地烫一会儿,毛就可以轻易用手褪去。猪毛褪净,再把猪重新放到矮桌上,用专门的刮刀刮去身上的细毛,猪的全身就收拾干净了。第四步是“剔骨”:把猪的两条后腿用两个铁钩钩住,吊起来,先开肠破肚,将内脏全部掏出;然后按照骨节窍门,剖成两扇,再切割成几大块。最后是清洗内脏,连猪肠也要一节节翻出来淘洗干净。李四老汉动作干净利落,不出一个时辰,便一切就绪了。</p><p class="ql-block"> 猪的头、蹄、尾巴和心肺肝肠等内脏,称为一付下水,当年的价格是五元钱。原平烹饪下水的传统方法,是将内脏全部切成片,加上小米、茴子白等食材,放上醋等调料,熬成一大锅粥,吃起来不肥不腻,酸酸地十分适口。至于猪肉,可以切成小块炒熟,存在大盔里,做菜时舀上一勺;也可以用盐腌起来保存。</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没用的购物证,左下纸几片记录当年每斤猪肉一块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