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大姐

唐维国

<p class="ql-block"><b> 哭大姐</b></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大姐去世的第七天,也是大姐下葬的日子,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送别大姐最后一程,这七天是弟弟们哭干眼泪的七天。公元2026年10月2日,我们敬爱的大姐选择在这天的凌晨,以极为惨烈,极为痛苦的方式,了结自己悲苦的一生,享年61岁。</p><p class="ql-block"> 大姐生于1965年9月25 日(农历),大姐出生时是菊花盛开的季节,父母给她取名菊莲。可能是因为父亲跟前妻八年没有生育,后来跟母亲结合生第一个小孩就是大姐,奶奶希望后面再生孙子就给大姐叫小名“莲子”,后来大家都习惯叫她“莲妹子”。现在看来,这个名字注定了她一生的凄苦。菊,盛开在于寒秋,坚贞不屈;莲,外面看起来甘甜,实则内心是苦的。 </p><p class="ql-block"> 在外人看来,好像都不能理解。姐姐的儿子儿媳妇都是上海985名校的研究生,在江苏南京有体面的工作,姐夫也是公务员退休。可谁知道,大姐在南京五六年,除了辛苦带大两个孙子,还要忍受病痛和精神上的折磨。最终选择残忍的方式结束自己凄苦一生,怎能不让弟弟们痛哭流涕,悲痛不已! </p><p class="ql-block"> <b>一哭大姐少年中途辍学,最终学业未竟! </b></p><p class="ql-block"> 姐姐的学生时代,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学霸,每学期都评上“三好学生”,奖状贴满了家里的墙壁。可就在大姐刚进初中的那年(1977年)冬天,祖母因病去世。除了大哥,大哥当年也只有九岁,也不懂事。其他三个弟弟都很年幼,最小的四弟还在襁褓之中,二哥是早产儿,看上去跟两个弟弟差不多大。那个时候“文革”刚刚结束,还处于生产队大集体时代。父亲在外面忙事业,母亲是村妇女主任兼生产队长。两个人都是党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所以只能狠心把大姐拉下来,回家带三个年幼的弟弟。大姐只有主动承担带弟弟的责任,现在回过头来看,如果是当年她不牺牲自己读书的机会,凭她的成绩,考上大学完全是没有问题的。过了两年,弟弟们稍微长大了,可大姐直接跳过初一去上初二,成绩自然跟不上去。虽然后来上了一个学期高中,但终因种种原因,只有选择回家做了代课老师。 </p><p class="ql-block"> <b>二哭大姐从教二十余年,业绩突出却未转正!</b> </p><p class="ql-block"> 大姐是1981年任代课老师的,那个时候正赶上民办教师造册登记。父亲当时是中心小学的校长,全乡小学的事情都归他管。可一生大公无私,耿直秉公的父亲竟然没有赶在登记在册截止前,将自己女儿的名字登记在册。使得大姐错失了转正的大好机会,这也是大姐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p><p class="ql-block"> 大姐担任代课老师二十余年,所任教的数学成绩,每学期全乡镇统考都是名列前茅,无论是在老家塘坊小学,还是后来到稂洲小学,都是第一名。大姐因此也多次评为“丰城市优秀教师”。作为一名代课老师能评上全市优秀教师是多不容易,大姐硬是用自己的实力做到了。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因为没有登记在册,没有资格参加民办教师转正考试。唉!这就是命啊!</p><p class="ql-block"> <b>三哭大姐善良勤俭一生,却没有得到善终! </b></p><p class="ql-block"> 大姐一生勤劳,据大哥回忆大姐小时候,一放学,就去山上砍柴扒树叶,家里的柴火总是用不完。“双抢”季节,烈日炎炎,忙完了自己家的稻谷收割,姐姐还冒烈日顶酷暑,去拾稻穗,总是背着一大梱捡好的稻穗回家。中午别人休息,她却忙着把稻穗上的谷子捶下来晒。她从来任劳任怨,待人和蔼。因此赢得左邻右舍的交口称赞,都夸她是争气的女儿,在村里也是有口皆碑。大姐一生节俭,从来不舍得乱花一分钱,身上的衣服都是穿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大姐一生专替别人着想,唯独没有照顾好自己啊!</p><p class="ql-block"> 大姐的精神疾病源自疫情那年,本来后来外甥接她去南京请专家治疗好了很多。接着两个孙子出世,又整天忙碌带孙子,没有充足的时间休息调理,导致去年夏天抑郁症又复发了,加上又患上帕金森病,双重煎熬,让她痛不欲生。去年回南京后就变得很少说话了,本来以前每个星期都要打电话给我们,询问关心我们的情况。大姐从小就呵护自己的几个不成器的弟弟,几个弟弟的出生年月日,别人不知道,可她总是挂在心中。大姐啊!你这狠心一走,以后还会有谁呵护你的弟弟啊!</p><p class="ql-block"><b>四哭大姐阴阳相隔,再不能叙说当年手足情谊!</b></p><p class="ql-block"> 大姐选择我送四弟去广州的当日结束自己的生命,最终我两个没能见上大姐最后一面,令我抱憾余生!回想起与大姐相处的日子,我历历在目。小时候大姐带我第一次进城走亲戚,我被高楼大厦明窗几净的场景触动了。大姐鼓励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跳出农门,让家人都过上好生活,上学以后还常常监督我在煤油灯下写作业。</p><p class="ql-block"> 1985年大哥上高安师范后,家里又遭变故,母亲劳累过度发生恶性腰疾,父亲一面要忙于工作,一方面带母亲四处求医不见效,1988年到1990年三年多时间里先后在南昌做了两次大手术。家里十多亩田地和四五头猪牛需要打理,我也跟大姐一样刚上初一被迫辍学照料家里和生病的母亲,我虽然也有十多岁,但家里的重担还是大姐担当,每到农忙季大姐总是求这个那个亲戚来帮忙。记得母亲第二次大手术时,父亲带口信来医药费不够缴,要大姐想办法借钱,大姐大哭一场去找舅舅们借钱。那三年是我跟大姐共克时艰的岁月,虽然我辍学在帮忙干农活,但大姐时刻提醒我不要放弃学业,晚上要我坚持学习,这也为我1990年重新返校读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虽然我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完成考上包分配的小中专师范之类心愿,后来最终上了大学,大姐还是感到由衷的高兴。</p><p class="ql-block"> 艰苦的往事叙不完,可是我的大姐再也听不见啊!思念无尽,泪已流干!</p> <p class="ql-block">  大姐啊!愿你去的那个世界永远没有病痛!永远没有牵挂!永远没有遗憾!</p><p class="ql-block"> 大姐啊!你安息吧!在生的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告慰你的在天之灵!</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姐啊!你从秋风中来,又在秋风中离开。愿你这一路走好! 安息吧!我的可怜的姐姐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