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系列自由诗.陪伴（三）

港湖村卫生室

呢称 港湖村卫生室

美篇号 7318319

文/图 港湖村卫生室

今年春天，你回来了。

没有提前说，

推门时我正在阳台上

给那盆茉莉浇水。

听见那声“妈——”，

尾音拖得长长的，

像小时候放学归来。

我手一抖，水壶差点

掉下楼去。

你瘦了，也黑了，

可眼睛还是亮的。

身后站着小外孙，

举着一朵路边摘的野花，

奶声奶气喊：“外婆，

送给你！”

我蹲下身接花，

站起来时，

腰“咔嚓”响了一声。

你赶紧扶我，

手搭在我胳膊上，

像小时候

我扶你学走路时

那样地扶着。

那一刻我忽然恍惚——

到底是你长大了，

还是我变小了？

晚上你帮我染头发，

说：“妈，白了好多。”

我说：“傻孩子，

妈都六十多了，

能不多吗？”

你不说话，

只是把染发膏

一点一点

抹在我发根上，

动作很轻，

轻得像小时候

我给你梳辫子。

梳着梳着，

你忽然说：

“妈，我这次多住几天。”

我说：“好。”

可心里知道——

你请了几天假，

扣了多少工资，

孩子的课

又耽误了多少。

可我没说，

因为你眼里的光，

比那几天工资亮多了。

你走的那天，

我照例煮了鸡蛋，

塞了咸菜，

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你笑：“妈，城里什么都有。”

我说：“城里的没妈的味道。”

你就不说话了，低着头，

把一袋袋东西

码得整整齐齐，

像小时候

码你的积木。

车子发动了，

你摇下车窗，

说：“妈，回屋吧，风大。”

我摆摆手，

说：“走吧，路上慢点。”

可你的车

刚拐过村口，

我就爬上了二楼阳台。

从那里能望见

你的车一直开到

省道上去。

我站着，一直站着，

直到你的车

小成一个黑点，

小成一只蚂蚁，

小成一粒尘埃。

可就在那一刻，

我忽然看见——

你也在后视镜里看着我。

你的车在省道边

停了三秒，

就那么停了三秒，

然后又开走了。

就这三秒，够我暖

一整年。

孩子，这一生，

你陪我二十八年，

我等你一辈子。

你回来，我欢喜；

你离开，我不拦。

因为我知道，

陪伴到最后，

不是你守着我，

我守着你，

而是我站在阳台上，

你停在后视镜里，

我们隔着一千公里，

同时回头。

这一眼，就是一生。

这一停，就是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