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沟(散文)

胡建斌

<p class="ql-block">走出山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晨曦初露,柔和的光线轻轻拨开笼罩着山沟的薄雾,静谧的村庄渐渐苏醒。简陋的石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烟囱中升起袅袅炊烟,缓缓融入澄澈的天空,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平凡而又质朴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幼年的我,眼中的父亲总是沉默而坚毅。他每日穿梭在田间地头,粗糙的双手熟练地操持着农具,辛勤耕耘着那一方贫瘠的土地。在邻里之间,他少言寡语,与人交流时总是微微低着头,岁月的重担压弯了他的脊背,生活的风霜刻满了他的脸庞。那时的我,虽不谙世事,却也能从父亲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无奈与期盼。每当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父亲便会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我的头,轻声说道:“崽呀,你要努力读书,发奋图强,咱这山沟虽好,但外面的世界更大,一定要走出这山沟,去寻那更广阔的天地。”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山间的溪流,缓缓流淌进我的心间,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梦想”的种子。</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我渐渐长大,而父亲的话语始终在耳边回响。终于,在我17岁那年征兵的消息传来,宛如一道耀眼的曙光,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决然,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当我身着崭新的军装,站在父亲面前时,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不舍,亦是欣慰。他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到了部队,好好干!”便转身离去。我望着父亲那略显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暗暗发誓,一定要在部队里闯出一番名堂,不辜负父亲的期望,不辱没这身军装。</p><p class="ql-block"> 初到广州,这座繁华的大都市让我大开眼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仿佛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然而,我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与责任,并未沉醉于这繁华之中。在部队里,我开启了一段艰苦而又充实的征程。每日的训练强度极大,汗水湿透了衣衫,疲惫侵袭着身体,但我从未有过一丝退缩。每一次跌倒,我都想起父亲在山沟中辛勤劳作的身影,想起他那坚定的眼神和殷切的期望,便又咬紧牙关爬起来继续前行。无论是烈日炎炎的盛夏,还是寒风凛冽的严冬,我都刻苦训练,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努力掌握各种军事技能。</p><p class="ql-block">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部队中逐渐成长。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我在各项任务中表现出色,屡获佳绩,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和战友们的赞誉。每当我将这些喜讯传递回家乡时,仿佛能看到父亲那日渐舒展的眉头和眼中愈发浓烈的自豪。听说,父亲在村子里走路时,头也抬得更高了,脸上时常洋溢着笑容,还会和乡亲们分享我的故事。曾经那个在生活重压下略显卑微的父亲,如今因我而挺起了胸膛,这份变化让我深深明白,我的成长与荣耀,不仅属于自己,更属于整个家庭,属于那片生我养我的山沟。</p><p class="ql-block"> 岁月匆匆,我在广州扎下了根,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家中的条件也因我的努力而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父亲却依然执着地守望着那片山沟。他说,那里有他的青春、他的回忆,那片土地的每一寸都印刻着他的足迹,只有在那里,他的心才能找到栖息之所,才会感到真正的自由与踏实。</p><p class="ql-block"> 终于,在一个久违的假期里,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归乡的路途。一路上,坐火车转汽车,我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公共汽车缓缓驶入家乡的地界,我看到曾经那崎岖泥泞的山路已变成了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长势喜人,错落分布的村庄中,曾经破旧的土坯房已被一栋栋崭新的小楼所取代。家乡的巨变让我既惊喜又感慨,仿佛一切熟悉而又陌生。</p><p class="ql-block"> 车子在村口停下,我迫不及待地走下车,呼吸着那熟悉而又亲切的空气。远远地,我便看到父亲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身影依旧那么挺拔。我快步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父亲,泪水夺眶而出。父亲拍了拍我的后背,笑着说:“回来看看就好,回来看看就好。”</p><p class="ql-block"> 在家乡的日子里,我陪着父亲走过每一寸土地,听他讲述着这些年村里的变化和过往的故事。那些曾经的艰辛与困苦,在他的口中都化作了淡淡的回忆,而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和对生活的感恩。</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虽已走出了山沟,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但我深知,我的根永远在这片山沟里,父亲的教诲和期望将永远伴随我前行。每当我在生活中遇到困难与挫折时,我都会想起父亲那坚定的眼神和朴实的话语,想起家乡那片广袤的土地和勤劳善良的乡亲们,从中汲取无尽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吾儿当铭记,这一路的风雨兼程与奋斗拼搏,这片山沟赋予我们的坚韧与善良,是我们一生的财富。待我百年之后,愿魂归桑梓,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守望家乡的山水田园,见证它的日新月异。而你们,应怀揣着梦想与勇气,向着远方奋勇前行,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处,不要忘记这片生养我们的山沟。要.以热血与赤诚,在时代的浪潮中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传承先辈们的精神,让走出山沟的每一步都坚实有力,让家乡的希望之光在我们的手中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也温暖这片深爱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回首望去,那山沟里的岁月,宛如一首悠扬的民谣,在时光的长河中静静传唱,诉说着我们的故事,也见证着我们的成长与蜕变。而未来的征程,正等待着我们去开启,带着家乡的祝福与期望,我们必将昂首阔步,迈向更加灿烂的明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