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淘尽《长城谣》

喧啸

撰写~喧啸 图片~网络+自拍

美篇号~64323214

东湖浪涛淌过百年，从海光农圃跑出来的周小燕，在1937年的武汉街头唱响《长城谣》。歌声顺着长江传遍大江南北，往后数十年，从义演募捐到长城重唱，再到琴台的代代传唱，东湖的水始终淘不尽那一句“万里长城万里长”里，藏着的故土温度与滚烫初心。

东湖不姓周，却先记住了周家，周小燕不叫东湖，却一生被东湖叫住。

她唱 《长城谣》时，长城在北方，故乡在喉间；她晚年望东湖时，湖还是那片湖，人已走过一世纪。所谓地缘，不是地图上一滴墨，而是一阵风，从海光农圃的树梢吹起，掠过武汉的江声，落进“中国之莺”的胸腔，再随“万里长城万里长”飞回人间。所以这篇不写明星，写女儿——写一片湖怎样收留一个家族的善意，写一个家族怎样把善意，唱成山河的回声。

20岁的周小燕从上海归汉，在烽火中的武汉街头首唱《长城谣》。

这首歌由潘孑农作词、刘雪庵作曲，原本是电影《关山万里》的插曲，因抗战全面爆发影片未拍成，歌却先活了。周小燕的嗓音将北地苍凉与荆楚悲愤揉在一起，长城在北，故乡在唱，武汉不是背景，是把个人悲欢译成国殇的喉舌。

地缘与命运在此咬合： 她出身东湖海光农圃，父亲周苍柏早言"此园将来要献给人民"，女儿则用歌声完成了另一种"献出"，把私嗓交还给时代。这首歌从武汉出发，经唱片、舞台传遍南洋与欧洲，再绕回东湖之滨。周小燕的嗓子像一块活的城砖，嵌在1937年的缺口上，替说不出口的人开口。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高粱肥，大豆香，

遍地黄金少灾殃。

自从大难平地起，

奸淫掳掠苦难当。

苦难当，奔他方，

骨肉流散父母丧。

没齿难忘仇和恨，

日夜只想回故乡。

大家拼命打回去，

哪怕敌人逞豪强。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四万万同胞心一样，

新的长城万里长。

时令当下，走在湖堤的柳林岸边，浪涛拍过老鼠尾伸向远方的步道线，它是大自然留下的水泊印迹，形成了一道靓丽的湖滨文化杰作，把近百年的往事，风情趣闻都轻轻揉进了苍柏园七棵老桂树的香风里。1929年周苍柏先生在东湖边拓下的这片土地，从两千余亩的湖畔农田起步，让东湖从荒郊湖泽走向武汉人心中名湖的端点。

早年的海光农圃，要从武汉大学凌波门乘船，穿过一片开阔的湖面才能抵达。周苍柏没有把它圈成仅供私赏的私家园林，反而在1930年就向所有市民免费开放。他在园里开辟园艺区、养蜂场，用海光牌蜂蜜、蚊香、咸鸭蛋的经营收入维持运转，不靠门票，就让这片湖畔的土地长出了满坡花树与连片作物。当年的牌坊立在寓言园南侧，正反两面分别刻着“海光农圃”与“疑海听涛”，成了无数游人踏湖赏春的必经之门。

这片混合着花香与稻香的土地，成了许多人人生理想的萌芽地。少年时的袁隆平曾到访这里，被花卉与作物共生的先进种植模式深深触动，在心底埋下了农业报国的种子，十五岁的何康在此养病调养，被农圃里蓬勃的农业生机打动，从此投身农业事业，最终成为首位获得联合国粮食大奖的中国人。

1949年，周苍柏把这片倾注二十年心血的海光农圃无偿捐给国家，它有了新的名字“东湖公园”，后来一步步扩建为东湖风景区。近百年过去，老桂树的华盖已经如云，周苍柏携儿女游春的铜像静立在花影里，纪念馆里的旧钢琴还留着余温。昔日的农圃边界，早已延伸成串联起湖山的东湖绿道，从当年仅能乘船抵达的湖畔一隅，变成了千万人共享的世界级城市地标。

东湖，这可能是武汉这座城市最动人的地方，它除了湖光山色的景观，更是 凝聚一方武汉风情乡土的故地。张之洞交出了洋务的理想，首义志士交出了性命，周家父女交出的是园林和歌喉，江城多奇志，用它注入了武汉城市的基因。

更妙的是《长城谣》的传播路径。它从武汉出发，经周小燕的嗓子传到南洋、欧洲，又绕了大半个地球回来。这像不像长城本身？何止万里，用它筑成的精神驱体，一代人往里注入的是灵魂，它活了。周小燕的嗓子就是一块活着的城砖，嵌在1937年的缺口上，替过不去的隘口搭上栈道，也把东湖水脉引入了生生不息的民族大河。

《长城谣》的旋律扎根中国五声音阶，F宫调式，无洋调式半音尖峭，自带北方民谣的苍凉与温厚。它以级进为主、小跳为辅，线条平缓如话家常；4/4拍舒展，四分、二分音符铺底，附点轻敲“苦难当”等词，像流亡者低声诉说。

结构上起承转合：前三句埋乡愁、诉离散，第三句迂回上行后急落，悲而不断；末句“新的长城万里长”旋律展宽，由哀转愤、由愤转刚。音域仅九度，易唱易传，不靠嘶吼，而用质朴旋律把故土之恋、国难之痛、抗敌之志叠成一座“听得见的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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