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被错杀的将军》连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美篇昵称:《军魂永铸》公众号</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27192005</b></p><p class="ql-block"><b>图片来源:手机相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作者:唐元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主编:许道化 吴克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编辑:韩水霖</b></p> <p class="ql-block"> 1932年10月,鄂豫皖苏区第四次反围剿失利后,张国涛率中央鄂豫皖分局和红四方面军主力撤离了根据地。后成立的坚持鄂豫皖苏区斗争的红25军于1934年11月接到党中央《关于组织抗日先遣队的通知》指示,也离开了鄂豫皖根据地。此时,苏区无一支主力部队。红25军走后,敌人又对根据地进行了“清洗”,至1934年底,4万平方公里的鄂豫皖根据地,只存在皖西的赤城、赤南、六安的三区、六区、鄂东北等5块残缺不全的小根据地。</p><p class="ql-block"> 为粉碎敌人的“围剿”,保卫鄂豫皖根据地,高敬亭等领导同志根据红25军西征时鄂豫皖省委光山花山寨会议精神,将活动在几块小根据地的地方武装和红25军长征时留下来的掩护分队、生产大队及大批伤病员组织起来,于1935年2月在太湖凉亭坳重新组建了红28军,继续坚持根据地的武装斗争。</p><p class="ql-block"> 红28军成立不久,蒋介石便调集大批部队对我“清剿”。为避敌锋芒,寻机歼敌,我军立即离开了凉亭坳,向霍山县以东地区游击。</p><p class="ql-block"> 2月12日,我们行到潜山大岗岭(今属岳西县),敌11路军游击团首先追来了。我乘机歼敌100多人,迅速向东转移,进到四面环山,地势险要的太阳畈附近的筲箕窝。俗语称这里是一夫挡关,万夫莫开。加之天晚,敌人未敢妄动。</p><p class="ql-block"> 次日黎明,敌11路军向我扑来。我军除留一个班牵制敌人外,其余部队向包家河方向转移。刚行到太阳畈东北侧时,迎面又碰上了执行“堵剿”任务的敌25路军32师。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情况十分危急。军政委高敬亭当即决定:1营1、2连顶住敌32师,3连堵住11路军游击团,其余部队迅速从金竹平翻白马尖向马家河方向转移。白马尖是皖西最高峰,海拔1700多米,悬崖峭壁,又陡又险。为轻装攀山,部队随带的挑子、行李以及军师首长的马匹都丢掉了,我们顶着风雪,搭着人梯,顽强向山上攀登。战斗在太阳畈的一营。力抵数十倍之敌,两边敌人越攻越近。高政委突然传来命令:一营迅速按计划撤退,翻白马尖向主力部队靠拢。一营边打边靠拢,待敌人两方火力比较接近时,迅速从两军结合部撤出了阵地。这时两边的敌人都以为对方是红军,相互间展开了激战。打了近二个小时,死伤惨重。待敌战斗结束时,我们已全部翻过白马尖,顺利地到达马家河。</p><p class="ql-block"> 2月15日,我军在官庄活捉国民党安徽省政府委员兼财政厅长余谊密(1926年冬曾代理过安徽省省长)后,故调集11路军和25路军部分,紧紧盯住我们,疯狂地进行“追剿”、“堵剿”。部队不得不天天行军、打仗、突围,整天爬大山钻老林,风餐露宿,衣服被挂得像破鱼网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枪弹也愈来愈少,生活异常艰难。</p> <p class="ql-block"> 1935年4月,红28军在太湖县泥头店整编后,高敬亭政委组织召开了干部会议,总结了前段反“围剿”斗争的经验教训,认识到,只有克服困难,建立新的根据地,才能在人民的支持和配合下,有效地打击敌人,坚持游击战争,挫败敌人“围剿”。会议决定军主力部队去宿松一带建立根据地,攻打防守较弱的宿松县城。按计划经过一夜急行军,来到二郎河。这时,宿松县地下党组织送来情报,宿松县城今天又增加了一个主力团。不一会,哨兵又报告,敌25路军32师95旅又追上来了。敌情变化,高政委决定改变原打宿松的计划,部队向湖北蕲州进发。又经一夜急行军,部队翻罗汉尖,于次日破晓到达蕲州毛家嘴。由于长途行军,又逢大雨,同志们十分疲劳,军首长决定就地休息。</p><p class="ql-block"> 中午时分,部队在山洼集合,准备出发。由于过早地撤掉了山上一个排的哨兵,我军集合时,一批腰里藏着短枪装扮成卖柴的、卖蛋的、要饭的敌人,乘机混进了我集合场周围。当我3营刚刚走出山嘴,1营按3连、2连、1连的顺序准备跟进时,敌人从山后迁回到山嘴两边,切断我军去路,三面山顶也被敌人占领了。便衣敌人首先冲入我集合场,四面敌人一齐向我开火,我被围部队奋起抗击,勇敢冲杀。经过一场激战,我大部兵力突出重围,敌人开始紧缩包围圈,阵地也被敌人突破了,我们坚持在包围圈内抗击敌人。这时,我手枪团、特务营、3营和突出的1营和2营的同志,趁敌人哄抢我丢下的东西,杀进包围圈,接应出被围困的部队。</p><p class="ql-block"> 毛家嘴突围,我军损失100多人,敌军死、伤300多人。我军突围后,撤退到界岭一带。</p><p class="ql-block"> 我红28军能在强大敌人的“清剿”中生存,并给予敌人以沉重打击,主要是遵循了“避强击弱、拣弱敌打”的作战原则,发扬了能走善打、连续作战的优良战斗作风,采用“牵”和“拖”的办法,把强敌拖垮,集中之敌拖散,尔后抓准战机,歼其一部。</p><p class="ql-block"> 1937年3月,我在红28军手枪团2分队7班当班长。为了摆脱“图剿”和拖垮敌人,军政委高敬亭带我们手枪团1、2、3分队和244团3营,从熊家河出发,经金家院、狮子口、古碑冲、柳利平、贾家凹、鲍尔山等地,连续跋涉几昼夜至蕲州大王山,把尾追之敌11路军一个旅3个团甩下20华里之远。</p><p class="ql-block"> 大王山地势险要,漫山遍野灌木丛生,从山下到山顶要走8、9里崎岖小道。我们刚上山,正巧遇到敌25路军的一个团和一个别动队在山上搜剿我便衣队。当时山顶没有敌人。为了不让敌人发现,迅速占领有利地形,我手枪团在前面,3营在后跟进,我7班担任后卫,立即隐蔽向山顶运动。当部队进至半山腰,发现一个村庄,约一个排的敌人正在那里烧鸡作饭。3分队长李世炎带领战士们,乘敌不备,猛冲过去,没打几枪就把敌人消灭了,缴获了30多支枪。</p><p class="ql-block"> 后来,敌人发现了我们,他们感到莫名其妙,弄不清我们究竟是什么部队。在半山腰喊话,问我们是哪一部分的。为迷惑敌人,我们顺势回答:是11路军的。敌人信以为真,大声说:我们是25路军别动队,自己人,你们派人来接头。为给敌人以致命打击,我们将计就计,一方面故意向敌人喊话:你们也派人来接头,另一方面通知部队,作好战斗准备。这时詹化雨同志对2分队长邓少东说:你们派一个人去接头。邓队长就让我去接头。当时规定双方去接头的是不准带枪的,我把盒子枪上了顶膛火,插在背后,以防万一。下山时一边走,一边拍手,故意装作没有带枪的样子。</p> 高敬亭之女高凤英 <p class="ql-block"> 当我与敌人接头相距不远时,我们山上6挺机枪居高临下一齐向敌人猛烈开火,敌人遇到意外的攻击,乱作一团,发出一片惊慌的惨叫。在这刹那间,我迅速拔出手枪,一枪打死了前来接头的敌人。我手枪团、3营乘敌混乱之际,冲杀下来,敌人四处奔逃,东躲西藏,狼狈不堪。这次战斗,共打死打伤敌人100多。</p><p class="ql-block"> 部队刚刚下山,敌25路军一个团又扑了上来,敌11路军一个旅也在后而追来了。为保存力量避免硬拼,部队撤出了大山。</p><p class="ql-block"> 1937年5月间,由皖西特委书记何耀榜派到大西北去找中央的姜术堂同志,与党中央取得联系后,经河南、武汉、九江、安庆等地,来到了岳西县鹞落坪,找到了特委。把他从西安八路军办事处带回的《抗日十大纲领》等6本小册子交给何耀榜同志。</p><p class="ql-block"> 不几天,高敬亭政委带着手枪团2、3分队和3营来了。次日吃过早饭,高敬亭同志召集特委书记何耀榜、特委秘书徐海珊,3营营长杨克志,便衣队长陈明江和一个姓汪的巡视员及我(当时任命我为手枪团2分队副队长)在一起开会,给我们读了《抗日十大纲领》,介绍了西安事变的情况和统一战线政策。然后说:红25军已到达陕北,国共合作了,现在正在谈判,我们也试试和卫立煌25路军谈。大家都表示同意。</p><p class="ql-block"> 高敬亭政委起草了七条谈判意见。并给卫立煌写了一封信,要岳西县第3区公所速交卫督办立煌收。我记得信的大意是:卫督办:现在处于大敌当前,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枪口对外,一致抗日。如果你们有诚意的话,应实行两条:一、立即停止所有部队对红军的清剿;二、请速派人来谈判。</p><p class="ql-block"> 国民党开始是没有诚意的,妄图以谈判掩盖其军事进攻。他们增派了3个团的兵力,把工事筑在我前沿,把我特委会、军部交通队和手枪团一部包围在兰田。安徽的四个保安团,把蛇形岗里外围了好几层,以武力胁迫我投降。</p><p class="ql-block"> 一天下午,敌方派出一个副官,带着十几副担子,抬着皮鞋、罐头、香烟、鸡蛋,还有3头刮得干干净净的肥猪来到山下。我当时正在查哨,当即把情况报告了高政委。高政委说,如果后面无部队可以叫他们上来。郭副官上山后,首先与何耀榜进行了会晤,接着高政委以“李主任”的身份会见了他,见面介绍说,我是奉高军长的命令,来掌握与贵部洽谈国共合作的。郭说,我是刘高参派来的,刘高参是奉卫长官的命令,到贵部来谈判的。高政委说:既然谈判,你们为什么调集部队把我们围着?要谈首先得把你们的部队退出15里以外,如果不退,就是没有诚意,郭副官连连表示,“误会、误会。”郭副官请示“鄂豫皖督办公署”后,同意退出15里,并将青田畈、九河一带让出来给我军住。谈判地点定在九河,何耀榜为我方正式谈判代表。</p><p class="ql-block"> 当晚敌部队撤退了。第二天一早高政委要我带一个班到杉树牌附近,看看敌人是否撤完,有没有埋伏。侦察后,部队便于上午从兰田出发,下午到达九河。</p> <p class="ql-block"> 到九河的第二天下午,卫立煌的随身少将高级参谋刘纲夫,坐着八人大轿来了。从到达九河的第二天起,何耀榜在青天的上青小学与刘纲夫进行了一天半的艰苦谈判,终于达成了协议。为了庆祝谈判成功,双方决定第二天上午在九河举行签字仪式。</p><p class="ql-block"> 上午7点,高政委把我和谢队长(代理)叫到一边说:“马上举行签字仪式,你们要注意,做好准备,特别要把炮楼布置好,防止他们搞什么鬼。如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是李主任!”</p><p class="ql-block"> 9点钟,双方代表在热烈的锣鼓鞭炮声中,步入朱家大屋,我方高政委,何耀榜出席了签字仪式。签字后,刘高参请客,搞了7、8桌菜,招待一餐。饭后,刘高参怀疑李主任可能就是高敬亭,提仪照像留念。高政委说:“我没有照像的习惯。”刘高参边说边把高政委往门外推,准备照像。当摄影师拍摄的一瞬间。高政委向后一歪头,只照到了头的后部。</p><p class="ql-block"> 进屋后,高政委对刘高参说:“我们已经签过字了,3个月以内我们要把部队收齐。你们在鄂豫皖对我部队的追击要全面停止。部队通过你们的防线,不准备阻止我军通过。”接着说:高政委现在可能在湖北地区,谈判结束后,我们要去向他汇报。请给我们一个行军路线图和护照。”刘纲夫叫勤务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图,并规定我们的行军路线:以鹤落坪为起点,经陶家河、鲍家河、西界岭、松子关、河家铺、木子店、插麻城至七里坪。护照也送来了,上面有卫立煌的签字,并盖有伪安徽省政府的四方大印。交接完后,刘参谋说了声:我们湖北黄安再见。然后坐着轿子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们从九河出发,经青天畈至鹞落坪。在这里,高政委召集何耀榜、杨克志、徐海珊、吴万银、谢队长、姓汪的巡视员和我在一个姓聂的老乡家里开会。他先介绍了谈判和签字的情况,后打开地图说:“敌人给我们指定的行军路线,我看不能走,要防止他们埋伏,得调换一条路线。我们现在在此休息一天,通知部队每人准备3天的干粮,途中尽量不做饭,不能耽误时间。”</p><p class="ql-block"> 次日我们从鹞落坪出发,经界岭转漫水河,整整走了三天三夜到达了郭家河。高政委指示:部队暂时住下休息,派手枪团的同志去七里坪侦察,结果发现国民党102师还驻扎在七里坪。我们只好在高山岗扎营。后刘高参从武汉到了黄安,通过交涉,敌军才撤出七里坪。</p><p class="ql-block"> 1937年8月,我们进驻了七里坪。所属其他部队也先后到达,特务营驻方家湾、蔡家湾,鄂东北独立团驻黄陂站;手枪团一部驻张家湾,244团驻宣化镇,各地便衣队驻两道桥。除罗田便衣队三、四十人外,红28军所有部队全部聚齐。又一次进行了整编,起先番号叫作“鄂豫皖工农抗日联军”。后改为新四军四支队,出发、东进,开展华中敌后抗日战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15px;">(全义、树澄、学朴整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15px;">(原载1986年第8期《安徽党史通讯》)</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