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里的别离

悠琴绘画

<p class="ql-block">文:悠琴。</p><p class="ql-block">画:悠琴。</p> <p class="ql-block">松烟墨在端砚里慢慢晕开,我握着狼毫的手忽然顿住,耳边的音箱正轻轻飘出那句熟悉的歌词:“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窗外的秋露正顺着窗沿滴在宣纸上,洇出一小片模糊的水痕,像极了那些再也抓不住的旧时光。</p> <p class="ql-block">老辈人总说“黄泉路上无老少”,从前只当是《增广贤文》里一句轻飘飘的俗语,直到去年那个深秋的清晨,接到老同学的电话,说阿飞走了,才三十二岁,加班到凌晨,心梗发作连抢救的机会都没留给家人。我握着电话愣在原地,案头还摊着上周我们约好要一起画的秦川秋景草稿,墨色还没干透,人就已经不在了。</p> <p class="ql-block">我们曾是少年时最疯的伙伴,一起在王莽山的野地里跑,蹲在旬阳八景的江边看船,他总笑我闷葫芦一个,说以后要当我国画里第一个题诗的人。可后来大家各奔生计,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上次匆匆碰面,他还攥着半袋新收的小米,说等忙完这阵,就来我画室看新画的十二花神。谁能想到,那一面竟成了最后一面。</p> <p class="ql-block">这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别离:楼下老周家的儿子,泡脚桶的插头还没拆封,人就先一步走了;远在异乡的弟妹,才六十二岁,三个月的时间就被病魔带走。原来生死从来不管你年纪轻不轻,担子重不重,黄泉路上,真的没有老少之分。</p> <p class="ql-block">耳机里的歌还在循环,“有些事看着看着就淡了,有多少无人能懂的不快乐,就有多少无能为力的不舍”。从前总以为朋友要做一辈子,可走着走着才发现,很多人连告别都没有一句,就悄悄从生命里退了场。有的是被日子的琐碎冲散了联系,有的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永远带走,到最后才懂,原来“认真我就输了”不是一句玩笑,是经历过无数次离别后,刻在心上的清醒。</p> <p class="ql-block">我重新提笔,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淡墨。砚台里的墨色还浓,窗外的秋风还软,那些走散的人,那些没说完的话,最后都成了宣纸上的山川与云烟。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还能并肩走的日子里,多握一握身边人的手,多赴一次约,多喝一杯茶。毕竟黄泉路远,世事无常,能同行一段,就已经是莫大的缘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