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玉兰心空间九月份读书笔记精彩上线第七辑</b></p> <p class="ql-block"><b>【编辑】笑看云卷云舒</b></p><p class="ql-block"><b>【供稿】张世慧</b></p><p class="ql-block"><b>【乐曲】《人间第一情》</b></p> 刊首语 <p class="ql-block"> 九月,玉兰心空间的读书笔记里,多了一缕草木的清香。张世慧老师读的是汪曾祺的《人间草木》。这本书里没有大道理,只有栀子花、昆明的雨、故乡的食物、西南联大的旧人。汪曾祺写草木,其实是在写人;写吃食,其实是在写日子。他的文字淡得像一杯温水,可喝下去,才知道里头泡着多少对生活的深情。</p> 导读提示 <p class="ql-block"> “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汪曾祺的这句话,大概就是《人间草木》最好的注脚。他写高邮的鸭蛋、昆明的菌子、北京的豆汁儿,也写紫薇、木香、晚饭花。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都浸着对人间烟火的眷恋。他不评判、不说教,只是把自己活过、看过、尝过的日子,一笔一笔地记下来——于是那些最普通的事物,忽然都有了光。</p> 共读感悟 <p class="ql-block"> 世界很糟糕,幸好有汪曾祺</p><p class="ql-block">----读汪曾祺《人间草木》有感</p><p class="ql-block"> 张世惠</p><p class="ql-block"><b>年少时,不懂父亲的闲情</b></p><p class="ql-block"> 写下这个题目时,我的眼前浮现的是老父亲书架上那本翻得又旧又破的《汪曾祺传》。还有书的扉页上老父亲潇洒的题字:购买于一九六四年兰州书店。</p><p class="ql-block"> 这个时间段,是父亲的第五个孩子——我的三哥出生的年代。那个年代的祖国一穷二白,那个年代的家庭紧衣缩食。但是父亲还能购买这样一本书。换做母亲的话说:那就是父亲在外工作,不知精打细算,还有闲情逸致买书买纸,只管自己享乐。</p><p class="ql-block"> 很多年后,我与父亲成了同行。父亲多次询问我读了什么书,还把他书架上的大部头一本一本送与我——《三国演义》、《红楼梦全集》、《吕叔湘谈教育》、《陶行知文集》……还有一本,就是那本旧而破的《汪曾祺传》。</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我,看着那些半古文半白话文的老书,实在读得艰难酸涩。唯有破旧的《汪曾祺传》还能翻得下去。可一开始只觉得是写花草树木、地方吃食,也没有几句华丽词藻,甚至像介绍一种小吃的说明书。至于他在西南联大的生活离我太远了,草草翻罢。还有一个真实的原因——每一页书都散发一股腐朽味,因此又重新包了一层书皮,美化了一下,插在书架的角落,很久不去翻。</p><p class="ql-block"> 关于这本书,最悲催的命运是一次打扫卫生时,一沓书整体滑落地上,《汪曾祺传》因为装订松脱,散落开来。纠结几秒后,就扔了。连同父亲与汪曾祺在艰难岁月里的美好心态,一同扔了。</p><p class="ql-block"><b>迟到的重逢</b></p><p class="ql-block"> 再次遇见汪曾祺是一次培训。一位专家推荐的读本里,就有《汪曾祺传》。他特意讲起这本书对他的治愈,推介语是——世界很糟糕,幸亏有汪曾祺。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想起老父亲那本破旧的《汪曾祺传》,想起自己当年随手扔掉它的轻率,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惭愧。好在淘宝书城有再版(书名是《汪曾祺自述》),买回来认真去读。许是岁月的淘洗,这一次,我竟能读懂些许文字背后的内涵了。那些貌似平淡的写的花草树木、地方吃食的句子藏着一种力量——汪曾祺专注投入地做每一件小事,用对生活的郑重,抵挡住了岁月动荡的不堪。</p><p class="ql-block"> 他熟记每一份普通吃食的名字、做法、味道。有时打趣,有时调侃,有时深沉恭敬;他详细描写树、花、草的样子、香气,那是他在借自然之力,抚平岁月的匮乏。那篇《自得其乐》的散文里,他说:“一个人可以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但在尝试的过程中,要深入到一定程度才行,否则无法得知自己和一件事的联系。没有人能一步到位找到最适合、最能发挥自己创造性的事情。哪怕在尝试的过程中,最终发现这件事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也没有关系,因为前面努力的过程不会白费。当我们以后进行第二次尝试和探索时,会拥有更大的力量。只有在不断尝试新事物的过程中,去发掘和深化,才能真正找到自己能长期去做的事情,才能成为一个优委的“斜杠青年”。也是因此,生活中的我也爱着那些路边普通的小花,写它们小而顽强的生命过程犹如我的普通却美好的日子;写我的脚步匆匆,只为我的孩儿和爱人进门时有几样合口的饭菜散发着香气,治愈他们的焦虑,给予他们满足与安心。也因此,我深深懂得谁家的锅底都有灰,平静的接纳并化解。</p><p class="ql-block"><b>手边书,随时治愈</b></p><p class="ql-block"> 之后的日子里,这本书成了我的手边书。随时翻阅,随时治愈。尤其是近期,我又购买了梁永安编辑的《人间草木》,他更多是写给当代的青年,希望他们读一读汪曾祺,鼓励大家做一个汪曾祺式的“斜杠青年”(爱好广泛的人)。再去读,更加喜爱——与很多人的看法一样,起初不认识汪曾祺,但是读了他的书,就喜欢上这个老头儿了。正如他自己所说:我是一个真实的人,表达着最真实的情感。我写作,强调真实,大都有过亲身感受,我不能靠材料写作。我只能写我所熟悉的平平常常的人和事,只能用平平常常的思想感情去了解他们,用平平常常的方法表现他们。这就是汪曾祺的作品至今仍然让我们感到亲近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比如他写《昆明的雨》,不写雨有多密有多繁,而是写故事。写昆明人避邪的方法:门楣上挂一面小镜子,周围画满八卦图,下面倒挂一片仙人掌,在仙人掌中间扎一个洞,用麻线穿了挂在钉子上。他说亲眼见到仙人掌倒挂着还能开花,足以表明昆明的雨是丰满的、动情的。昆明的雨季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水分都到了饱和的状态,显示出过分的、近于夸张的旺盛。他还写雨季长,不写几月到几月,而是写雨季里繁多的菌类——名字繁多,模样各具特色,味道也各具特色,做法也各具特色,每天在普通人家的餐桌上各美其美。</p><p class="ql-block"> 他写菌子里最难看、味道却最深刻的干巴菌:样子像一个被踩破的马蜂窝,颜色如半干的牛粪,乱七八糟当中还夹杂了许多松毛、草茎,择起来很费事,择也择不出大片,只是螃蟹小腿肉粗细的丝丝。洗净后,与肥瘦相间的猪肉、青辣椒同炒,入口细嚼,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有陈年宣威火腿的香味、宁波糟白鱼鲞的香味、苏州风鸡的香味、南京鸭胗肝的香味,且杂有松毛的清香气味。干巴菌晾干与辣椒同腌,可久藏,味与鲜时无异。他也毫不保留地说鸡油菌样子最好看,个个正圆,银圆大,嫩黄色,但是中看不中吃。读这样的文字,有时觉得就是一个泼皮小孩坐在餐桌前跟母亲撒娇——直来直去地表达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选择权在握,母亲只得妥协。其实,像这样直来直去的表达还有很多,笔下处处流露着狡黠的生趣。</p><p class="ql-block"> 读到《夏天》里的这段话时,我被逗笑了——栀子花因为枝干粗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所以为文雅人所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这段描写,表面上写的是花,骨子里写的是人。汪曾祺借栀子花的"粗野",替所有被"文雅"规训过的人,喊出了一句憋了很久的真话——我活我的,香我的,你们管不着。这是不是就应了当下的那句潮流:关你屁事!</p><p class="ql-block"> 在狗一样的生活上,做出神仙一样的事。"我也有点疲倦了,但我总要自己还有勇气,在狗一样的生活上做出神仙一样的事。"这句独白,大概是汪曾祺永远鲜活的最真实的原因。他生于战时,长于混乱,就算是声名斐然之时,也因遭遇那个动荡的年代颠簸半生。可如果不去读他的简介,你真的会以为他就是一个岁月静好、闲情逸致的人——爱吃,爱花,爱画,爱享受。</p><p class="ql-block"> 他的《端午的鸭蛋》,为家乡高邮的咸鸭蛋带货了十几年:"敲破鸭蛋一角,筷子头一扎,红油就吱——冒出来。" 如今你只要在热搜里搜咸鸭蛋,便会跳出高邮咸鸭蛋,汪曾祺的名字也会被温暖地提起。殊不知,这"神仙事",便是他教会所有历经千辛万苦的人,接纳世界的最好方式。</p><p class="ql-block"><b>守住一扇窗</b></p><p class="ql-block"> 合上书,我才真正懂得,当年父亲在兰州书店买下那本《汪曾祺传》,那不是享乐。那是一个在贫瘠年代里依然不肯放弃精神体面的人,为自己、也为后来的我,守住的一扇窗!</p> 编后小记 <p class="ql-block"> 我们读惯了“有用”的书,习惯了读书要有所得。而《人间草木》提醒我们——阅读本身,也可以是一种“无所事事”的享受。 看一朵花怎么开,看一盘菜怎么做,看一个老人怎么慢悠悠地讲从前的事。愿我们都能在张世慧老师的文字里,也慢下来,闻一闻人间草木的香气。在快节奏的日子里,读这样的书,就像给心开了一扇窗——风吹进来,光照进来,草木的气息也扑面而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