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历艰辛，硕果久蕴香

德发

昵称：德发（上海）

美篇号：2167148

照片提供：尚祖玉 李德明 谭裘麟 程久扬等

有关图片：Al制图

　　知青，是一代人刻入骨髓的青春烙印，每当知青老友相聚，旧事闲谈，那段扎根黑土地的往事，总会清晰如初。

五分场老友唐吉华满怀感念对我说：“罗润和是我的发小，当年他在三分场、基建队与你一同劳作。我们闲聊时常提起你，说在农场岁月里，你一向严于律己，遇事勇于担当，做事踏实肯干，为人谦逊随和，大伙心里都十分佩服、敬重你。”

　　岁岁金秋，我总会想起地处黑河德都县（五大连池市）黑龙江龙门五分场，那段热火朝天的秋收时光。熟悉的田野、辛劳的农活、并肩奋斗的知青队友。

1974年末，我调任农场团委干事，1976年底，农场启动精简机构、下沉基层工作，我主动报名，调任龙门五分场副指导员，自此与一群老朋友结下不解之缘。

　　初识五分场主任乔同义，他原是机耕队队长，特别能吃苦，为人直爽，办事干脆，真可谓“一人能撑起半拉天”，我对他十分钦佩。1995年，他和苏玉清原分场会计后为农场分管财务的副场长到上海游玩，我设家宴招待过他俩。

　　我与朱国康在团委工作开会时认识，他成了我在五分场最早相识的老友。承蒙他一一引荐，我陆续结识了张大明、唐吉华、邬培康、曹存昶、陈鑫龙、徐治明等一众并肩奋斗的知青战友，从此携手相伴，耕耘黑土、共赴朝夕。

并得知，早已认识入大学深造的谭裘麟、陶巨蔚，还有在场部任职的徐贵华、李德明、孙俊和等人，原来都是五分场的知青，他们皆是我往后岁月里的挚友。

　　那个年代的知青干部，心中都揣着最质朴的道理：干部，就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困难面前不退缩，重担面前不推诿。彼时的我，心里始终认定一个想法：要队友一起干，自己必须身先士卒，这是一份责任与担当。

　　小队长张大明是的实干派，为人敦厚踏实、勤勉肯干，吃苦耐劳。每逢急难重活、繁重农活，他都会挺身而出、一马当先，主动扛起最累最苦的任务。收割当口，他始终奋勇争先，带领全队奋力劳作，一路向前。

农事年年轮回，7月中旬，秋收之前需抓紧做一活，给牛羊过冬储备饲料。张大明与队友又去东山打草，那里是一片水沟草地，渴了就用手捧着沟水喝。

张大明、朱国康、曹存昶、忻全龙 、陶 勇、陆以撒等扛着木桩，在旷野里四处搜寻，找个合适的地方搭茅屋。锤子敲在木桩上的“咚咚”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儿，三角架就立了起来。再把割来的羊草往上一铺，一间简易的茅屋便成了形。晚上睡在窝棚里，黑夜漫长，虫咬难耐，难以入睡。

　　北大荒的7月，早晨山野还浸在淡淡的雾气里，只有手里的芟刀，在雾气中泛着一点冷光。忻全龙夹着比人还高的刀把，一尺来长的刀头挥起来，一下下劈进茂密的草丛里。每一刀都得铆足了劲，砍得又深又透。在大家挥汗奋战下，清晨七点，朝阳把整片大地都染亮了，放眼一望，一大片草躺在地上。

　　四季轮回，四季农忙，若说农场最辛劳、最充满希望的时节，当属金秋。漫野良田结满硕果，既是一年劳作的收官之时，也是一场拼体力、拼毅力、拼韧劲的硬仗。

地处黑河腹地的龙门农场，秋耕秋收节奏紧凑、时序分明。每年一入8月初，秋风乍起，田野开镰启收；9月迎来秋收鼎盛时期，抢收、晾晒、囤粮、入库环环相扣；直至10月交粮入国库方能收官落定。

　　广袤田野之上，轰鸣驰骋的康拜因联合收割机，履带碾过层层麦浪，收割、脱粒一气呵成，滚滚金穗随机械流转，丰收的欢悦铺满农场大地。

邬培康深耕农机岗位，是经验丰富的拖拉机手。每每谈及秋日劳作，他总是感慨万千道：“老话`麦熟三晌’，小麦成熟极快，8月初，一旦开镰，麦收就得15天，接着还要抓紧收割苞米、大豆，连轴干一月余，真的很辛苦！”

　　那时农场农机设备已日趋完善，大幅提升秋收效率，但纵然有机械助力，广袤田地无法完全依靠机器收割，一些小块田地依旧需要我们知青靠着双手、凭着体力人工抢收，人机协作，昼夜奋战，抢抓秋收农时。

每当日出东方，天光破晓，分场各小队整齐列队奔赴田头。秋风拂面，带着谷物的清香，也带着荒原的微凉。全体战友一字排开，手拿镰力，呈梯形稳步向前推进。

　　我深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下地收割前夜，我都会细细打磨镰刀。清水润刃、细石砺锋，沙沙的磨刀声单调却坚定，那是为秋收硬仗奏响的序曲，只为来日高效收割、不负辛劳。

开镰之日，我坚守实干为本，冲在第一线。割麦也得有点技巧与功底，利刃锃亮锋利，入刀紧贴地皮，手脚协同，动作连贯，方能收割干净，摆放整齐。凭着多年劳作功底，我常常率先冲至队伍前方，带动众人奋勇争先。

　　女小队队长黄初月，身形清秀、干练聪慧、心思缜密。队中大小事务、各项安排，事事尽心尽责、稳妥周全，无需旁人督促操心，总能高效圆满完成任务。在农场，女知青确实能顶半片天。春播、夏锄、秋收各个农时，她们都是不可或缺的生力军。

晨光渐盛，烈日凌空，炙热骄阳炙烤着荒原大地，也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肌肤。张龙妹，施挥真，倪杏娟，朱伟，常淑秋等女知青躬身埋头、挥镰不止，麦秆簌簌作响，一捆捆整齐饱满的麦束错落码放田间，层层叠叠，皆是耕耘的汗水。

　　秋收农忙，一日四餐，田头两顿饭。干着干着，远处清脆的哨声划破田野寂静，送饭马车如期而至。秋收农忙攻坚之时，伙食得以改善，难得吃上荤腥热菜。常年粗茶淡饭、素简度日的我们，得以饱尝鲜香热食，便是艰苦岁月里最珍贵的慰藉。卸下满身疲惫，众人有序排队盛饭，一口热汤、一口荤香，朴素寻常的滋味，便是彼时最踏实的满足。

　　近黄昏，田间收割结束，众人即刻投入拢麦、堆垛工作。忻全龙、陈鑫龙等战友默契配合，认真堆砌麦垛。金灿灿的麦粒沐浴暖阳、熠熠生辉，看着亲手耕耘收获的累累硕果，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收割完麦田，转战苞米田，继续收割。张大明、程久扬、邱增雄 、曹存昶 、陈鑫龙 、陶 勇等一个比一个干得欢。中午日头一升高，毒辣辣的阳光直晒头顶，晒得头皮发麻、脊梁淌汗，可手里的赚刀不能停，只为早点完成当日的任务。

　　分场机耕队统计员唐吉华，深耕统计岗位、细致严谨。全分场秋收地块、收割进度、作业亩数、油料消耗，大小数据、各项台账，他悉数了然于心、精准记录，为分场秋收工作筑牢后勤根基。

他说: “每年秋收要看天气，遇上阴雨天，麦收会拉长到20多天甚至一个月。今年天气好，秋收任务定能按时完成。”

　　9月，人工田间收割完成，秋收的战场又转移到宽阔平整的场院。 男女连队全员上阵，后勤也得全都出动。

一垄垄金黄的麦粒、饱满的大豆、玉米均匀铺开，铺满整个晒场，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整片场院金光璀璨，满目皆是丰收的硕果。

　　小队长李德林性情斯文内敛、却蕴藏十足韧劲与满腔干劲。田间劳作勤勉踏实、埋头苦干，无论收割、翻晒等繁重农活，始终默默付出、不计得失、毫无怨言，以沉稳实干诠释知青担当。

即便是平日里略带灵动、偶有俏皮的刘海荣、李国胜、闻朝奇等战友，每逢秋收大忙时节，也全然褪去随性，全力配合工作，听从调度。个个都是好样的。

　　此时，场院成了农忙的主战场，无论是一线连队战士，还是后勤保障人员，全力以赴。王鸿、王燕燕、刘莺莺、张琴芳、张克勤、张长春、金丽华、杨之惠、陆玉芳、周春媛、程善芬、康庭馨、曹桂芬、黄海莺、谭秀锁等女知青，个个忘我劳作，连日奋战，来回翻动粮草、摊平晾晒、细致打理，一丝不苟守护每一份秋实。

　　午后三点，日头正好、谷物干透，我们又即刻投入装袋入库的工作。铁铲翻飞，动作娴熟利落，将金黄的麦粒、饱满的大豆一铲铲灌入麻袋。队友默契配合，迅速折叠袋口、紧握粗绳、层层扎紧，牢牢封袋，守护每一粒粮食，确保颗粒归仓、万无一失。

赵胜利身板结实，是田里干活的一把好手。田间场院的各类农活，他样样拿得起、做得稳。晒麦场上，灌谷入袋最是耗力，他眼疾手快，麻袋灌满便迅速扎紧袋口，动作干脆利落，见过的人无不夸赞：“真利索！”

　　麻袋装好，上囤堆粮的重活，尽数落在男知青肩上。身板硬朗、力气十足张大明、李德林、赵胜利是上囤主力干将；陈鑫龙、忻全龙，程久扬、刘志明、李荣伟、贺孟刚、王志福、郑汉定、马国庆等兄弟，个个身强力壮、干劲十足，皆是上囤的好手。

大伙扛袋上囤。近一百六十斤重的粮袋压在肩头，沉甸甸的重量压弯脊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咬紧牙关、挺直腰板，一步步踏上微微颤动的五级跳板。木板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高悬的跳板让人心中微凛，可大伙从未退缩。

稳步抵达粮囤顶端，扯开袋角，奋力倾斜麻袋，金黄的麦粒、饱满的大豆倾泻而下，如金色瀑布奔涌而出，沙沙作响，层层堆积，渐渐垒起一座金黄的粮山，醇厚清甜的谷物香气弥漫四周，沁人心脾。

　　9月底，幸亏乔队长抓得紧，机耕队为主力，驾着收割机日夜干，知青们挥汗拼命干，收割、晒谷、上囤，秋收任务圆满完成。

10月初的北大荒，雪花飘落，银装素裹。 黄海莺出门正在等伙伴去场地场院干活。运粮车已到场院，连队知青穿上棉袄戴棉帽，赶去场院，装粮上车，送国家粮库。到此，秋收才划上真正的句号！

　　说到我在五分场的农田劳作，干得怎么样？那年重返龙门，去了郭宝琦队长家，他先是一愣，接着大声说“欢迎欢迎”。他对我说：“你到分场晚，但我对你印象特别深。你个子不高，在场院里上囤时，扛着160来斤重的麦袋，却总能从开始坚持到最后，真不简单。”我答道：“在哪儿我都是这样，只有自己带头干，别人才会信服。”老队长笑着说：“怪不得不少知青说，他们都很服你。”

　　是的，我们刻骨铭心的知青战友情，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泥土里、汗水里、风雨里，一点点淬炼、一点点沉淀、一点点凝聚而成。同吃苦、共受累，并肩扛过最难的岁月，才有了此生不离不弃、肝胆相照的兄弟情谊。

　　返城后，几十年了，我们几位老朋友常相聚，各自退休了，儿女婚嫁时，也都会互相道贺。大家聚餐叙旧，时光带不走的，是老朋友之间心心相印、亲如手足的情感，这种藏于心底的情谊和默契，是一般人难以理解的知青情结。

　　我与五分场的老友常来常往，还结识了不少早已离开农场的新朋友。在各种场合相遇时，大家都倍感亲切，五分场成了连接我们的纽带，而这份老知青的缘分，格外珍贵。

　　金秋历艰辛，硕果久蕴香。收获不仅有丰收的谷物，还有焠炼的品格，更有老友的情谊。知青务农怎么看？众说纷纭，但我们的付出是值得肯定的。我的人生之路，始于农场，教你懂得如何为人，以诚相待；做事，实干为本；带队，打铁更须自身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