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趣 (上 )

北郡王

　　( 记 叙 文 )

秋 趣

( 上 )

* 北 郡 王 *

秋天，一个丰富多彩的季节。

然而，对于不同的人群会有不同的感悟。文人长吟短叹，王孙悲天悯地，战士忧国怀乡，唯有农家最是欢喜，因为一年的辛勤劳作，将在这个季节里变为幸福的回报。

其实，秋天真正欢乐的，不仅仅是农家，更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孩童。

一

初秋，虽有一缕凉风偶尔掠过荷塘，但盛夏的气息絲毫沒有腿去，荷花竞发，莲蓬初露，硕大的叶片上，一颗水晶般的露珠随轻风而小心依依地滚动着。几只蜻蜓时儿在空中翻飞，时儿在花瓣上盘旋，时儿又炫耀它独有的特技——蜻蜓点水。

放暑假了，我们伙伴几人在池边玩耍，猛然间，见一个比我们大点的男孩一只手拿着根长竹杆，杆头系着条细白线，线的另一头拴着只蜻蜓。

那男孩见我们过来，似乎不希望我们靠近，向我们摆了摆手。

只见他把杆子抡起来，那只蜻蜓也“飞”了起来。一圈又一圈，男孩抡的很起劲儿，蜻蜓也飞的很“欢快”。



一个伙伴不屑地说了声“无聊！”，并准备悻悻离去。忽然，那男孩把杆子往身旁一扔，抓住线绳，将拴着的蜻蜓按在地上，我们好奇地凑过去，男孩已起身，手里揑着一只扑楞楞飞腾的大青蜻蜓，若无其事地将它塞进身后的一纸盒子里。

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男孩倒出空儿后，才向我们搭腔，很是谦礼和文雅。

原来，他是在用一只死蜻蜓诱捕蜻蜓，且已捉十几只了。说着他又开始了下一轮操作。

离的近了些，又搭了几句话，男孩不再嫌避我们。他操作时我们才听清他嘴里唸叨的是：“老丁啊老嗨！老母在这里”，但声调很轻柔很悠长，还有些迷幻味道。但当我们问他捉这些蜻蜓干啥时，他却闭口不言。



回来的路上，我们商量着也干，但困惑的是捉了干啥？回家后我迫不急待地询问母亲，母亲想了想说：可能是做“药引子”。

好在我们班一女同学的父亲，是当年西安有名的“普太和”中药店里的抓药师傅。请教之后，果然如是。

第二天，我们来到护城河边，那里的蜻蜓更多，好不容易逮了一只，拴好后就唸叨着抡了起来。不料几轮后一无所获，期间倒是有活蜻蜓靠近，但不待下手就飞走了。



几天后，我们又厚着脸皮儿去荷塘请教那位大男孩，不料，他告诉我们，诱捕的不能用活蜻蜓，它会将危险信息告诉飞来的蜻蜓，并且不能大喊大叫。

我们将信将疑，以为他在唬弄我们，但回去照样做了后，果然开始成功，且一发不可收拾，半天功夫就捉了半盒子。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到中药铺出售。

结果是个“闭门羮”，原来人家不要活的，需炮制焙干后才能入药。

无奈，只能捉着玩玩，大都又放飞了，但不失为一件可以“炫耀”的“技俩”，增添了童年时光的乐趣，积累了亲近自然的经历。



长大后，从《本草纲目》中才得知，蜻蜓在中药中称：蜻蛉，亦有叫“蜻虰”的，“或云其尾如丁也”(注：本草中语)，也有俗称“纱羊”者，“言其翅如纱也”。难怪诱捕时要唸叼“老丁”，且声调如羔羊咩咩啊。

蜻蜓入药主治：强阴，止精。《别录》中谓：壮阳，暖水脏。(注：水脏即肾)。看来还是一味不错的中药材。



二

中秋，大地微凉，已是天高气爽，庄稼百草皆到成熟期，俗言：立秋一十八，寸草结疙瘩。意思是立秋后半月余，凡是植物皆可结果了。

此时我们孩童更加欢娱，上树摘野葡萄野果，下地捡青核桃板栗。一次在树下正坐着吃酸枣，偶尔看见不远处有只小蚂蚱正在静息，忽然不知从哪蹦出一只红黑色的大“蜘蛛”，着实吓了我们一惊。只见那大蜘蛛迅速用前螯钳住小蚂蚱，又用急快的速度钻进一个小洞里，仿佛一切都沒发生过，惊魂甫定之际又多了几分茫然。

于是，好奇心使我们凑过去观看，不料却沒见有洞，揉了揉眼睛，爬地上仔细一看，原来那红蜘蛛巧妙地做了一个小园盖子，颜色竟与周边土色一致无二，并严絲合缝地将洞口掩藏了起来。



这还了得，我们揭开小盖，用根细草往里探了探，约有一尺深还不到底。身旁有较长的“马尾巴草”，便顺手薅了根，试了一下，感觉马尾太粗又软，于是掐短了些，慢慢地探到了洞底，而且似乎触到了蜘蛛，手感下墜，便使劲儿一提，不料将那只大蜘蛛提了出来，原来是蜘蛛的螯狠狠地“咬”住了马尾草。

大家围过来一看，这显然与平日见到的蜘蛛大不相同，个体硕大，全身泛红，肚子又园又鼓，样子十分凶狠可怕。

但终究是只小“玩意”，看了一会，觉得有趣，便又在附近找寻，果然又找到几处，将小盖揭开，如法炮制，不大功夫又捉了两只。

这之后，好戏开场，三只红蜘蛛竟在同一盒子里撕打起来，同类相残，你死我活，转眼间，一只最大的将一只小点的肚子咬破，黄水从肚子里流出，死了，另一只蜷缩一旁。当大的过来时，这只显然不是“善茬子”，两只又打斗起来，看的我们大呼小叫，树上的雀儿都被惊跑了。

最后是两败俱伤，但都活着，只是“垂头丧气”罢了。

这之后，在一次生物课时，我们与生物老师聊起此事，老师告诉我们，那红蜘蛛的学名叫：“角垃土蜘”，陕西本土也称“地蟷”，而且也是一味中药，在《本草纲目》中称：“螲蟷”，“形似蜘蛛，穴土为窠，窠上有盖覆穴口……土盖与地平，大如榆荚。常仰捍其盖，伺蝇、蠖过，辄翻盖捕之。才入复闭，与地一色，无隙可寻。”

“主治：一切疗肿，附骨疽蚀等疮，宿肉赘瘤，烧为末，和腊月猪脂敷之。”(注：皆摘自《本草纲目》)

虽知可入药，但有蜻蜓前车之鉴，便无意再图，只当又一童年趣事儿，偶捉斗之为乐也。

( 未完，待下集续 )